晏函妎就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
夕阳的光线将两人笼罩,空气里飘浮着食物温暖的香气和百合清淡的花香。
“你会做饭。”晏函妎陈述,不是疑问。
“嗯,一个人住,总要会一点。”宗沂答得简单。
晏函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宗沂脸上,那眼神很深,像是在重新审视她,又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
厨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炖锅里汤水微微翻滚的咕嘟声。
这种安静,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试探和张力,反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平和。
“去那边坐吧,很快就好。”宗沂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试图打破这过于静谧的氛围。
晏函妎却摇了摇头,反而在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了下来,目光望向窗外逐渐黯淡下去的天色。
“陪我待一会儿。”她说。
不是命令,也不是央求。
只是平淡的陈述,却让宗沂无法拒绝。
她也在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两人隔着中岛台,望着同一扇窗外的暮色。
谁也没有说话。
夕阳最后的余晖将云层染成瑰丽的紫红色,然后一点点沉入城市的天际线之下。
华灯初上,远处的楼宇亮起星星点点的光。
炖锅里的香气越来越浓郁,温暖地充盈着整个空间。
宗沂偷偷侧目,看向晏函妎。
她侧脸的轮廓在渐暗的光线下,柔和了许多,长睫微垂,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
那身柔软的居家服,让她看起来不再那么高不可攀,反而有种……触-手可及的脆弱与真实。
手腕上的佛珠,沉甸甸地贴着她的皮肤。
她忽然想起这串珠子的来历,想起它曾被遗弃在灰尘里,又被自己捡起,戴在腕上。想起晏函妎那句“戴着也好”。
或许,有些东西,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会回到该在的地方。
就像这锅需要耐心等待的汤,就像……此刻这种无言却默契的陪伴。
“好了。”宗沂起身,关掉炉火,掀开锅盖,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盛了两碗汤,放在中岛台上。
晏函妎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然后,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宗沂。
“火候刚好。”她说,嘴角弯起一个极浅、却真实的弧度。
那笑容,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宗沂心底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她低下头,也喝了一口汤。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暖意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