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抬起手,不是推开,而是……抓住了晏函妎那只停在自己脸颊上的手。
掌心滚烫,带着汗意,却用力地、紧紧地握住。
晏函妎似乎愣了一下,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移到宗沂迷离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上。
宗沂看着她,酒精让她的大脑一片混沌,却也让某些一直被压抑的东西,冲破了牢笼。
她张了张嘴,声音因为干涩和酒意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嘟囔:
“……晏函妎。”
连名带姓,没有敬称。
晏函妎的心脏,猛地一缩。
“嗯?”她应道,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宗沂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靠在了晏函妎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竟是就这么睡了过去。
晏函妎僵在原地。
肩上传来的重量和热度,手心里被紧紧攥住的触感,还有鼻尖萦绕的、混合着酒气的、属于宗沂的气息……这一切都如此真实,又如此不真实。
她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沉睡的人。
宗沂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因为酒意,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平日里所有的冷静、疏离、倔强,此刻都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柔软的依赖。
晏函妎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极其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宗沂靠得更舒服些。
另一只空着的手,缓缓抬起,指尖悬在宗沂柔软的唇-瓣上方,停留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只是极轻地、用指背,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
室内,壁炉的电子火焰无声跳动。
沙发上,两人依偎的身影,被暖黄的光线温柔地包裹着。
晏函妎就那样坐着,任由宗沂靠着,手被她紧紧攥着,一动未动。
直到天色将明。
追妻之路,似乎走到了一个微妙的路口。
猎物在酒精的催化下,主动抓住了猎手的手,卸下了所有防备。
而猎手,在漫长的等待和步步为营的靠近之后,终于将这只骄傲又脆弱的鸟儿,稳稳地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虽然,是以一种她未曾预料到的、近乎撒娇依赖的方式。
但,结果似乎……也不错?
晏函妎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她微微侧头,将脸颊,轻轻贴在了宗沂柔软的发顶。
就这样,直到天明。
宿醉的后果是头痛欲裂和记忆的碎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