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萨沙大声回答道,走过去把米沙抱起来,蹭蹭还有婴儿肥的脸。“原来长大之后的视角是这样的啊。”
“你等等,你是怎么变这么大的啊。”米沙惊奇地用手摸摸对方的脸,又从上到下地看看对方的身体。“你应该有10岁,哦不是,16岁吧。”
“咳,这个事情小孩子就不用管啦,来来来,让我再蹭蹭。”萨沙有些心虚地瞅了一眼米沙脖子上的伤痕,又转头去蹭蹭米沙的脸颊。
这就是萨沙变大变小的开始,一开始的时候萨沙还觉得这是一个很便利的事情,因为只要这个国家有人民存在,他的形态就可以任意地改变。但没过几次,萨沙就察觉到了力不从心,甚至于他眼睛中的金色丝线都在慢慢淡去。
直到那一天消失之前,萨沙都以为自己还能够继续存在下去。
在人类意识消失之前,萨沙的第一反应是完蛋了,小狼崽要伤心了,这下真的哄不好了。之后就是漫长的融入国家意志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他已经没有了拟人化的眼睛和耳朵,甚至也没有办法去思考,只是作为庞然大物中的一个部分在运作。
*
漫长的梦结束了,现在时间的萨沙终于从回忆里面脱身,他睁开了迷茫的红色眼睛,意识到现在的自己不在森林里的小屋了,而是在异国他乡并且已经重新和自己的狼崽相遇。不,现在不应该再说狼崽了,而应该是狼王。
可能是因为终于和萨沙说开了一些事情的原因,所以米沙今天晚上睡得格外的沉,他的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伏特加酒的味道。萨沙把自己的头靠在米沙的胸膛上,感受着对方咚咚咚的心跳。
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萨沙闭上眼睛想到。喜欢又是怎样一种情感呢?是像只要看到米沙就会喜悦的心情吗?还是像看到米沙受伤就会心疼的掉泪的心情?
“睡不着了?”米沙沙哑的声音响起来,他换了个姿势把小只的萨沙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在想什么呢?”
萨沙指指自己的唇,直白地暗示米沙。
米沙哑然,他拍拍萨沙的屁股,还有些困倦地说道:“等你变大了再说。”
萨沙无奈,他摇摇头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想不明白爱情是什么?”米沙明白了萨沙的意思。“小的时候你还记得有一段时间我很爱叫你喀秋莎么?”
萨沙想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米沙掐着萨沙的胳膊往上拽拽,轻声唱:“她一边走着,一边唱起歌谣,歌唱那草原上灰蓝色的雄鹰,歌唱她心爱的小伙子,歌唱她珍藏着他来信的心上人啊。”
宁静的歌声回荡在异国他乡,萨沙仿佛一瞬间回到了荡漾着春风的苏俄广阔的大地上,有姑娘在守望着她的战士归乡。
“那个时候好像每个小孩子都会唱,只有我不会唱,所以我就偷偷地学,学会了我就偷偷地对你唱。”米沙怀念地想着曾经还幼稚的自己。“那个时候也不知道什么叫情窦初开,只是觉得如果长大了也要和你生活在一起,那这样的关系不就是夫妻吗?”
于是抱着这样的心情,还年幼的狼崽学着狼群的忠贞,将自己的一颗真心献给了那个幽灵,又在犹如无期徒刑的等待中慢慢变质。
萨沙从春天的草坪上抽身而来,他默默地咀嚼着喀秋莎这个名字,那个少女的等待与怀念融在歌声中回荡在萨沙的耳边。
等待战士回家的少女,等待孩子回家的故国;因为战士来信而雀跃的少女,因为米沙长大而欣喜的幽魂;因为战士受伤而掉眼泪的少女,因为卧底黑暗而心疼的萨沙。原来都是一模一样的啊。
可是萨沙又陷入了疑惑,他戳戳米沙,那要怎么区分家人和爱人之间的感情呢?他观察人类的时候就曾经疑惑过,现在依旧在疑惑。
可是还没等米沙弄清楚萨沙想要表达什么的时候,有电话打过来了。
萨沙因为思路顺到一半被打扰,烦躁地想要把米沙的手机抢过来扔出去。
“喂?”米沙一边接电话,一边安抚委屈的萨沙。
“琴酒,你今天得来一趟基地。BOSS……本来醒了一下,结果因为听到又被捣毁了两个基地之后又昏过去了,醒的时候要求你和朗姆都来汇报。”对面是贝尔摩德。
“……”琴酒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才没有笑出声。他看了看委屈的躺在自己胸膛上的萨沙,愉悦了起来。“好,我今天就过去。”
萨沙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他把头埋进米沙的胸肌里面,露出一双圆滚滚的血眸。
“小坏蛋,听到了?先暂停想感情的事情,我今天得去加班,你帮我梳理一下银色子弹的资料如何?”米沙把萨沙重新塞进被窝里,然后满意地闭上眼睛。“现在,再睡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