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想,你本来就活了很多年,沉稳些是应该的。
明明在花火和不死途面前,甚至在希儿和娜塔莎面前,你一直都表现得挺沉稳可靠的,但一遇到和桑博相关的事,怎么就总爱被他的情绪左右呢?
他开心的时候,你也跟着开心,他胡闹的时候,你也跟着放肆。
就像现在也是一样。明明知道应该继续向前走,但……
“有人曾跟我说过,‘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聊出来的。’”你微笑,“下次见面,相信我们都会对彼此更加熟络。”
不理智的感情还是占了上风。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保重了,小石头~”花火挥挥手,“现在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看在这份友谊的份上,给你一个忠告——
“——在处理重要的人际关系时,千万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你望向某个角落。
千万不要让自己后悔……么?
“桑博……”你说,“我知道你在那里。”
阴影扭曲重组,“桑博”从其中走出来,嘴角带笑,眼神阴鸷。
琥珀自你的手心凝结成刃。你眼神平静:“你把不死途和「旁白」怎么样了?”
『家人……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安心,他们没有危险。我怎么会动你叫来的人呢?只是把他们甩到了某个空间里待着,不让他们碍事而已。
见你没说话,他走向你,一手转动着匕首。
『还想问什么,快问啊?比如,我是谁,和另一个我又有什么关系?另一个我被我藏到哪里了呢?他是不是被囚禁起来,是不是收着伤,流着血……是不是,死了?』
你握紧了手中的石刃:“你的封口咒,是他下的么?”
你一开始以为,“桑博”的封口咒只是他用来伪装的幌子,有了封口咒做借口,他便无需对袭击做出任何解释,可以更好地伪装成桑博。
但是这一路上的“桑博”的反常表现让你意识道,“桑博”并不在乎被你发现他的反常。
他从未掩饰看着你的眼神,也将你的不自在全看在眼里。
但出格的只有眼神。他的表情永远在笑,嘴角永远扬起,由于无法开口说话,脸比起以前更像一张面具。
听见你的问话,他的眼里闪过戾气。
一些你看不清的字符浮现在他身边又迅速消散。
『为什么■■■■心■明明我■■以■■他■■■你身边■给我下■■害我■■■表露我■■■胆■鬼懦■明明■着■不敢■』
那些被屏蔽划花的字符让你本能地觉得不安,所以你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似乎刺激到了他,骤然间,你感觉踩在阴影中的那只脚像陷进了沼泽一样往下陷去,周围的空间也开始变幻扭曲。
花火的提醒犹在耳畔:“酒馆的空间可是很复杂的,乐子神祂老人家又喜欢随机,万一一个不注意,你掉到哪个神秘的地方去了,到时候就连我都救不了你哦,小石头?”
你目光沉凝,在最短的时间做出决断,闭上眼睛,意识延伸,攀爬上繁杂混乱的空间,用直觉选择了其中一个空间的通道。
正当你准备发力,爬进那处通道的时候,你的意识触须撞上了一道绵软的墙。
无数强烈而纷杂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冲刷着你的触须,带着想让你全盘接受的强势侵入你的意识,让你受不住地微微战栗,伸手的动作也停滞下来。
更糟糕的是,当你想把那些意识触须收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你做不到——那些触须已被他的意识牢牢缠住,你只能被迫承受。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复活之后你的战斗阅历还太浅,犯了一个相当致命的错误:对着一个感知力比你强的人蔓延出了自己的意识。你太自信了,感知与意识是属于「记忆」领域的能力,而在这条道路上,你显然没有他走得远。
你不得不睁开双眼,祈求般地呼唤他:“桑……桑博,放开我。”
那种意识完全被包裹、每一根指头都被嵌入控制的感觉,对你来说无论如何都太过了。
然而你没有得到应答。
理所当然,在战斗之中恳求敌人收手这种事本来就过于理想主义,没得到应答的话就更丢人了,就好像你是什么打不过就求饶的笨蛋似得——
你懊恼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