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却看着上官飞燕忐忑的神色,看着少女如同听候审判一样不安的表情,慢慢的,长长的叹出一口,如同要把胸口的郁闷排解一空一般,悠长且无奈的,一口叹息。
然后他起身,朝着外廊走去。
这不说话只叹气的反馈,让上官飞燕瞬间忐忑了起来。
她惶恐的,下意识的,想要寻求在场另一个人的安抚,却发现此刻太阳早已西下,仍然停留在地平尖尖上的那点儿余温,并不足以让她清晰的看到花满楼的表情。
那暗淡的深红色落在花雕木栏上,被精致的纹路所遮掩,投下的光影打在花满楼那张钟灵琉秀的脸上,只投射出一片晦暗。
上官飞燕不知道她应该如何形容此刻花满楼的表情,她读的书并不多,毕竟她与金鹏王朝的正牌公主上官丹凤的年纪太过相近,她是作为陪读与伺候人的丫鬟送到了公主的身旁,那些读书识字的高雅事情,并不属于她。
字是识的,但更多却是没有了。
看着花公子的神色,她只是觉得这个自她进门以来就面挂温润笑意的公子,在暗色的灯光之下显得冰冷且遥远,但那又好像黑暗中的错觉,因为陆小凤端着火烛进来了。
“哎呀一直聊着,”明亮的灯火逐一点亮,房间变得明亮且温暖,“都忘记点灯了。”
再打眼看去的时候,端坐在那里的公子,只是失去了最初的笑容,显得若有所思而已。那阴影之下的晦暗,黑暗之中的阴霾,仿佛只是湖南之中她的错觉罢了。
应该。。。。。。没问题吧?
上官飞燕在心底重新复盘了一下他们的计划,只觉得并没有脱离,便顺着继续演了下去:“总之,你们是好人!”
她笑了起来,笑的眉眼弯弯似是阳春三月的细柳拂过水面,溅起丝丝涟漪:“你们救了我一命,还不收这个腰牌,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们才好了。”
说到这里,少女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不如,我请你们去我家做客怎么样?”她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想法,“你们救了我,还帮我吓退了青衣楼的人,又没有要这个腰牌,我得好好谢谢你们的。”
花满楼心里记挂着上官飞燕前面说的‘□□’一情,他心里正盘算着是否要回家一趟,问问五哥六哥,或者是父亲,‘□□’这个消息一出,他总觉得心里慌慌的,没个找落。
听见上官飞燕的话,莫名的,花满楼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陆小凤却好似猜到了他的想法,先他一步抢下了话头:“好啊,”在花满楼之前开了口,“那我们也要托你的福,去长长见识了。”
哄女孩子开心,陆小凤是有一手的:“等以后出去行走在外,那也是见识过王宫的人了!”
上官飞燕被陆小凤夸张的表演逗笑了,她眉宇间的因为讲起自己身世与大金鹏王朝所带来的几分阴郁散去,有了少女的烂漫。
而陆小凤,他顺势而上:“你刚才说,想要借着青衣楼的腰牌去揍他们——应该不是说的钱庄的人吧,”好似是无意的闲聊,“我的身手也不差,既然有这种不平事,我这个江湖人自然也不能置之不理。路见不平,当是要帮上一把的。”
少女有些犹豫,她的实现从正在沉思的花满楼身上略过,又去看陆小凤:“我怕你们惹上事,”声音放低,“我不是你们中原人,惹了也就惹了,我还能跑。但你们在中原,你们帮我本是好意,但若是将你们牵连进来。。。。。。”
“别怕,”花满楼读懂了陆小凤话语之下潜藏的意味,一方面对好友那死性不改的‘好色’感到无奈,另一方面有感激他的妥帖,“花某虽然没有什么一官半职,但是也是个成年男人,遇见不平的事情,相助的勇气总还是有的。”
话都说到了这里,上官飞燕抿唇:“偷了腰牌后,我本来想去赴宴的。”她的语气哽咽,带着不甘和怨恨,“我们查了好久,才找出来了一个当初带着财宝来中原的臣子。他现在是山西的大老板,我打不过的,我连他手下都不一定能打过,更别说提王找回那些钱财了。”
“是谁?”
“他原名阎立本,如今是山西的皇商,叫闫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