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如释重负。
他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和桑原新也是不一样的。
也不想让这人知道他咒术师的身份。
他们的世界本就不同。
桑原新也只是个普通人。
根本没必要。
反正这家伙……早晚会走的不是吗?
“直哉少爷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桑原新也冷不丁问道。
禅院直哉紧了紧捏着被角的手指,嗓音听起来有些尖刻。
“我们俩是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把我的事告诉你?”
——「直哉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如果你坦白,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禅院直哉仿佛看到了钴蓝色眼睛的少年跟他这么说。
“是啊!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只是禅院家聘请的调琴师。”
桑原新也淡漠说道。
禅院直哉顿时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桑原新也开始赶人。
“直哉少爷要是没事,还是赶紧回去吧!您也不想让别人看到你从我的房间里出去吧?”
心里有鬼的禅院直哉哪还敢多留,连衣服都没整理一下,皱巴巴的就跑出了门。
“砰——”
推门撞击,发出声震响。
……
那天早上的对话好似几滴晨露,太阳一升起便消失得一干二净,不留一丝痕迹。
调琴师和禅院家的少爷。
桑原新也和禅院直哉再次回到这重身份上。
什么都没变,又好似什么都变了。
禅院直哉不知道在犟什么,仍然不肯放桑原新也离开,在调琴的时候总是想尽办法挑刺,非让桑原新也多调一遍。
桑原新也无声地笑了一下。
知道这位少爷是吃一堑忘一智的类型,安静了几天,他还以为是最近训练太累,没精力来折腾他,今天满血倒是复活了。
桑原新也今天第五次被要求重新调音后,十根手指同时压在了白色琴键上重重按了下去,几个键的音霎时重叠在一起,直冲脑门。
“直哉少爷。”
禅院直哉不自觉地挺直了自己的腰脊。
桑原新也偏了偏头,将脸朝着窗边坐在琴凳上翘着腿的禅院直哉。
穿着纯白足袋的脚晃来晃去,时不时弓一下足背,从小腿到脚尖几乎形成一条直线。
至少今天的禅院直哉没嚣张地把脚搭在钢琴上。
桑原新也不说话,禅院直哉心里像有把重锤敲来敲去。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他磕磕绊绊地问了出来,微颤的声音里夹杂着不少的心虚。
桑原新也面不改色:“我没有看着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