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维垂首侍立一旁,心中忐忑。他作画时,确被那女子气质所慑,笔下不自觉便倾注了十二分心血。可这般画作,高管家这等粗人,能懂几分?
高忠与徐护院果然看得呆了。
两人凑到画前,瞪大眼睛,半晌说不出话。良久,高忠才咽了口唾沫,喃喃道,“他娘的……这、这真是画出来的?”
徐护院更是直接,指着画中女子道,“这…这太吊了!”
高忠回过神来,哈哈大笑,用力拍着夏维的肩膀,“好!画得好!就是这样!”
他虽言语粗俗,可那赞叹之情却是发自肺腑。
徐护院也连连点头,“是啊,看着这画,老子都不敢说粗话了……这姑娘,真他娘的是个仙女下凡!”
夏维暗暗松了口气,躬身道,“高管家过奖。实在是那女子气质超凡,在下不过如实描绘罢了。”
“如实描绘?”高忠眯起眼,又仔细端详画卷,忽地一拍大腿,“对了!这画得赶紧给相爷送去!相爷如今在兵部议事,正需要些喜事提提神!”自己立下大功,不得早些禀告,等下求得相爷赐这甄暖儿给自己彻夜玩。
他当即唤来心腹,命其备马,又亲自将画卷小心卷好,装入锦匣。
临行前,他转头对夏维道,“夏先生,这次你立了大功。待相爷回来,必有重赏!”
说罢,高忠抱着锦匣,匆匆出门上马,直奔兵部而去。
兵部大堂,灯火通明。
此刻这里剑拔弩张,气氛凝重。
堂内泾渭分明分作两派,东首以高尚德为首,麾下将领谋士肃然而立,个个面色冷峻;西首则以朱旻何为首,一众将军按剑而立,眼中俱是敌意。
“高相国,”朱旻何冷笑道,“您如今权势滔天,连兵部议事都要带这许多亲兵,莫非是心虚了?”
高尚德端坐主位,神色澹然,“朱将军说笑了。如今康朝初定,京城鱼龙混杂,本相带些护卫,也是为安危计。倒是朱将军——听闻你近日与江湖人士往来甚密,不知意欲何为?”
这话一出,朱旻何身后几名将领脸色微变。
朱旻何却哈哈一笑,“江湖人士?不过是一些仰慕朱某武勇的义士罢了。怎么,高相国连这个也要管?”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倒是相国您——大军未归,便急着在朝中排除异己,拉拢文官。莫非……真有称帝野心?”
堂内一片死寂。朱旻何心中明亮,自己寻得的高手,阮夫人等人,就在高尚德回府的路上埋杀他,此刻摊牌正是时候!
这话已是撕破脸皮。双方心知肚明,迟早要有一战,可此刻摊在明面上,便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高尚德正要开口,忽听堂外一阵喧哗。
“让开!我有要事禀报相爷!”
竟是高忠的大嗓门。
守门卫兵本想阻拦,可高忠仗着是相府管家,竟直接闯了进来。他抱着锦匣,满脸喜色,完全未察觉堂内诡异气氛。
“相爷!相爷!”高忠快步上前,躬身道,“大喜事!甄楚绣那娘们儿得手了,阮夫人和那伙江湖人全数擒获!还有……还有一位白衣仙子,美得跟天仙似的!夏画师已绘成画像,请相爷过目!”
高尚德眉头微皱。这高忠来得不是时候,可听到“白衣仙子”四字,心中却是一动。他招手示意高忠近前,低声道,“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