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就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偶尔抬眸看他一眼,眼神里满是牵挂,却始终不提熬夜、不提胃疼、不提他没动的粥。她只是陪着他,用这种最温柔的方式,守着他吃饭。齐思远一边假装进食,一边看着屏幕里的她,心里又酸又暖。他知道,她什么都看出来了。她只是不说,不骂,不怪,用最体面的方式,护着他的自尊,陪着他熬过这段没她在身边的时光。胃疼还在隐隐作祟,可看着视频里的江瑶,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挨了。他慢慢、慢慢地,真的抿了一小口粥。为了不让她担心,为了不辜负她这份温柔的体谅。江瑶脸上依旧温温柔柔,嘴角噙着浅浅的笑,眼神软乎乎地盯着屏幕里的人,一口一口安静吃着自己的营养餐。她看着他眼底浓重得遮不住的黑眼圈,看着他刻意强撑的气色,看着那碗粥明明几乎没动,他却还要假装小口抿着、故作轻松的样子,甚至连胃疼时微微蹙起眉又飞快掩饰的小动作,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嘴上半句责备都没有,语气轻柔得像棉花:“慢慢吃,别着急,多吃点才有力气恢复。”可只有江瑶自己心里清楚,那股又气又心疼的火气,已经悄悄在心底攒得满满当当。她表面越平静,心里的小算盘打得越响。——齐思远,你就装吧。——昨晚硬熬着不睡觉,把自己熬出黑眼圈,熬到胃疼,熬到早饭不吃、午饭没胃口。——现在还跟我演戏,假装好好吃饭,假装一点事都没有。江瑶轻轻咬了咬筷子尖,眼底笑意不变,心里却已经把账算得明明白白:行,你爱装,我就陪你装。我不拆穿你,不给你难堪,不影响你中午吃饭。但你给我记住了。齐思远,你等我下班过去的。你死定了。等我晚上到病房,咱们再好好算——熬一夜的账、不吃早饭的账、胃疼硬扛的账、还跟我演戏装乖的账。她看着屏幕里努力伪装的某人,心里又软又凶,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今晚看我怎么收拾你。午餐时间过得飞快,不过十几分钟,江瑶面前的营养餐就见了底。她怀着孕,胃口本就比平时好,加上心里惦记着齐思远,又要装作若无其事,不知不觉竟吃了整整两碗饭,肚子微微饱胀,才放下筷子。她抬眸看向屏幕,笑意依旧温柔,可目光轻轻落在齐思远面前的粥碗上时,心底那点隐忍的火气又悄悄冒了上来。一碗温软的粥,从视频开始到结束,堪堪下去小半碗,还是他勉强假装吞咽、一点点抿出来的样子。粥面平整,几乎没怎么动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根本没好好吃。齐思远自己也察觉到了,指尖攥着勺子,有些不自然地往碗里戳了戳,试图掩饰粥量没怎么减少的事实。他脸色依旧偏白,黑眼圈浓重,强撑着精神对她笑了笑,声音放轻:“我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晚点再喝,你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他急着挂断视频,生怕再待下去,自己胃疼没胃口、假装吃饭的样子会彻底露馅。江瑶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又嘴硬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温和,没有戳破,也没有半句责备,只是轻轻点头:“好,那我去工作了,你乖乖躺着,不许再胡思乱想,粥记得慢慢喝完。”“知道了。”齐思远乖乖应着,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江瑶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藏着十足的底气。她没再多说,轻轻挥了挥手,挂断了视频。屏幕一黑,齐思远手里的勺子便停在了半空,整个人松了口气,靠回床头,手又不自觉地按在了隐隐作痛的胃部。那点勉强装出来的食欲彻底消失,看着剩下大半碗的粥,半点胃口都提不起来。而另一边,江瑶收起手机,脸上的温柔笑意慢慢淡了下去,轻轻揉了揉眉心,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吃了不到半碗是吧。行。齐思远,咱们晚上见。这笔账,我记着呢。挂断视频,齐思远紧绷的那根弦瞬间就松了下来,所有强撑的力气都被抽干。他慢吞吞地把那碗只动了小半碗的粥推到桌角,动作轻得没什么力气,连抬手都觉得疲惫。胃里不再是隐隐的坠胀,而是一阵紧过一阵的绞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着,空腹的酸涩混着术后本就脆弱的不适,密密麻麻地往心口钻。他没力气喊护士,也没力气再硬撑着坐好,只是慢慢往床里缩了缩,小心翼翼地蜷起身子,尽量不牵扯到刀口,把自己抱成一团。一只手死死按着胃部,指节都微微泛白,眉头紧紧蹙着,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透明。黑眼圈还沉沉挂在眼下,衬得整个人又虚又狼狈。熬夜耗光了气血,空胃刺激了黏膜,再加上一上午的孤单和视频时强装的镇定,所有的不适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他安安静静地蜷在床上,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怕稍一用力,胃疼就会更凶。病房里安安静静,只剩下监护仪轻微的滴答声。没有江瑶在身边揉着胃哄他,没有温热的手掌贴着他安抚,连一点能让他分心的声音都没有。他就那么默默忍着,疼得有些发懵的时候,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江瑶的样子——她早上温柔的睡颜,她视频里笑着的眉眼,她晚上会回来的承诺。再疼,也只能自己扛。再难受,也不能让她知道。齐思远闭着眼,蜷缩在被子里,胃里的疼一阵接着一阵,整个人又虚弱又孤单。只能盼着,天快点黑。盼着她,快点回来。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本该是例行查房的寻常动静,齐思远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李主任今天心情本是格外好,今天带的几个管培生表现的都非常好,儿子在家也省心,走进病房时嘴角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脚步都比平时轻快。可这份兴高采烈,在看清床上缩成一团的人时,瞬间烟消云散。病号蜷在床中央,身子微微弓着,一手死死按着胃部,眉头拧成一个紧紧的结,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没了血色。眼底那圈浓重得发黑的黑眼圈,更是刺得人眼睛发疼。旁边小桌上的粥碗孤零零放着,大半碗都原封不动,一看就是几乎没动。刚才还温和的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那张惯常沉稳的脸,直接黑透了。“齐思远。”李主任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不住的严厉,每一个字都透着恨铁不成钢,“你自己跟我说,你这是怎么回事?”齐思远艰难地掀开一点眼皮,视线模糊地看向站在床边的老师。只一眼,他心里就咯噔一声,只剩一个念头。完了。瞒不住了。装了一上午的平静,骗了江瑶的安稳,在李主任面前,连一秒钟都撑不下去。他是医生,更是李主任带了这么多年的学生,自己什么状态、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熬了夜、是不是没吃饭,根本藏不住。胃部的绞痛还在一阵阵翻涌,他疼得微微发颤,想坐起来都做不到,只能哑着嗓子,声音虚弱又发闷,一个辩解的字都说不出来。李主任看着他这副又虚弱又倔强的样子,气得指尖都发紧。再三叮嘱作息,反复强调要吃饭,好不容易恢复得有起色,一夜之间,又打回原形。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伸手轻轻按了按齐思远的胃部,语气冷硬:“熬夜,空腹,胃疼。我说的,对不对?”齐思远闭了闭眼,无声地承认。这下是真的完了。躲得过江瑶的温柔追问,躲得过护士的例行询问,却偏偏没躲过李主任的查房。等着他的,少不了一顿狠狠的训斥,还有大概率会加重的药量,以及更严苛的管束。他蜷缩在床上,疼得发懵,心里只剩一片绝望。更怕的是,李主任一转头,就把这事告诉江瑶。那他晚上,就真的彻底没救了。李主任半点没惯着他,脸色沉得像乌云,上前一步就掀开了齐思远身上的薄被。他带了这么多年学生,太清楚齐思远这胃是怎么回事——哪里按压最敏感、怎么揉能最快缓解痉挛、甚至怎么“治”他这种不听话硬扛的毛病,心里门儿清。“躲?”李主任声音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恨铁不成钢,“自己作出来的疼,还想躲?”他手掌微微用力,找准齐思远胃部敏感又关键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这一下既不碰刀口,又能直击胀痛的根源,是既能缓解疼痛、又能让他长记性的手法。齐思远瞬间绷紧了身子,胃里一阵又酸又胀的刺痛猛地窜上来,他下意识就想往旁边缩,虚弱地偏头躲,声音哑得发颤:“老师……别……”他现在本就疼得浑身发虚,哪经得起这精准的一下。可他身子虚,动作慢,根本躲不开李主任的手。“知道疼了?”李主任手上力道没松,却控制在能忍受、能舒缓的程度,语气又凶又心疼,“昨晚干什么去了?让你好好睡觉,你偏熬。让你按时吃饭,你偏空着肚子扛。”“自己是医生,不知道熬夜空腹会胃痉挛?”齐思远被按得眉头死死皱紧,疼得轻轻抽气,却不敢真的挣扎,只能乖乖任由他揉着,耳根发红,一句话都不敢反驳。他心里清楚,李主任这哪里是惩罚,是在帮他快速缓解这阵要命的绞痛。可再清楚,他也怕疼,更怕被抓包后这无处可躲的训斥。躲没躲开,辩不敢辩,疼又忍不住。齐思远缩在病床上,被李主任按得老老实实,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这下真的全完了。等晚上江瑶回来,他连半点撒娇的底气都没了。李主任的手稳得很,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不碰刀口、不加重损伤,却专挑胃部痉挛最紧的位置揉按。那是既解疼又“教训人”的手法,专克他这种不听话的学生。,!齐思远整个人都绷了起来,疼得脊背微微发僵,虚弱的手无意识地去挡,却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老师……疼……”他声音发颤,细弱得几乎听不清,眉头拧成一团,眼角都因为难忍的痛感微微泛红。他想躲、想挣,可身子虚得厉害,一动胃里就更疼,只能小幅度地扭了扭,像只被按住的病猫,挣扎得毫无气势。李主任看他这副又疼又乖的样子,火气消了大半,嘴上却依旧不留情:“疼就对了。不疼记不住。”手上的动作却悄悄放柔了一点,改成缓慢打圈,帮他一点点松开痉挛的肌肉。齐思远疼得轻轻喘着气,额角沁出一层细汗,再也不敢逞强,乖乖躺着不动,任由李主任处置。他是医生,比谁都明白老师这是在救急、在帮他,可明白归明白,疼是真的疼,委屈也是真的委屈。他缩在枕头上,眼眶微微发热,小声嗫嚅:“我没故意熬……”只是舍不得放开她。后半句他没好意思说,只闷闷地忍着疼,整个人又虚弱又狼狈。李主任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手上更轻了。他哪会不知道,这小子是把心都挂在江瑶身上了。可心疼归心疼,规矩不能破。“熬了就是熬了。”李主任淡淡开口,语气已经软了不少,“等会儿我让护士给你加一针解痉的,再把药补上。再敢熬夜、再敢不吃饭——”他顿了顿,瞥了齐思远一眼。“下次就不是按揉这么简单了。”齐思远疼得没力气顶嘴,只轻轻“嗯”了一声,乖乖点头。这一下,是真的被治得服服帖帖。李主任帮他把胃里那阵要命的痉挛揉开,手上力道慢慢收住,看着齐思远总算不再蜷缩、眉头也松了些,才沉着脸收回手。:()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