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上,刘文文、罗艳群、张胖墩和石十看着传送口中源源不断涌出的物资,看着那些甲壳碎片、骨刃、毒刺、口器、翅膀、复眼、触角、能量导管、生物电容、玄晶矿碎片……甚至还有完整的虫兵、虫将、巢蚁领主,他们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麻木,从麻木变成了——怎么说呢——一种“我已经不想再惊讶了”的佛系。刘文文蹲在地上,双手托腮,看着传送口中不断喷出的物资,喃喃道:“我现在开始理解那些西八国人的心情了。”罗艳群推了推眼镜:“什么心情?”“就是那种……”刘文文想了想,“别人在拼命,我在发家致富的心情。”罗艳群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有道理。”张胖墩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把玄晶矿碎片,眼睛放光:“这玩意能换多少钱?”石十站在悬崖边缘,背对着众人,但他的肩膀又开始抖动了——这次不是在忍笑,而是在忍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他看着远方西八国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传送口中不断涌出的物资,最后看向吴辽的背影。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那是石十极少露出的表情。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因为传送口又亮了,这一次喷出来的是一大堆……钱。西八国货币、美元、黄金、珠宝、甚至还有几块从法国“借鉴”来的名画……时迁把西八国人的钱也偷了。吴辽看着那堆钱,沉默了两秒,然后仰天长笑。“时迁!你小子也太狠了!”传送口闪烁了一下,那个闪烁的意思很明显——“老大,您只说偷战利品,没说不能偷钱。小的寻思着,他们的钱也是从虫群身上偷来的战利品换的,本质上还是战利品……所以小的就顺手偷了。”吴辽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转头看向刘文文他们,指着那堆钱,声音中带着一种由衷的、发自内心的愉悦:“看到了吗?这就是‘以盗制盗’。你偷,我比你更能偷。你是盗贼,我是盗贼的盗贼。你偷虫群,我偷你。”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现在,西八国人从虫群身上偷的所有东西,全在我们手里了。他们的战利品、他们的钱、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尊严——全没了。”“而他们甚至不知道是谁偷的。”刘文文、罗艳群、张胖墩、石十同时看向远方西八国的方向。那边,应该已经开始乱了吧。西八国,首府广场。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一个正在排队的老太太。她盯着前方的物资堆看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那堆甲壳碎片,好像……矮了一点?她揉了揉眼睛,再看——又矮了。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没在意。但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旁边有人惊呼:“物资堆!物资堆在变小!”整个广场炸开了锅。人们涌向物资堆,七手八脚地翻看着——甲壳碎片堆,少了将近三分之一。骨刃堆,一把都不剩。毒刺堆,从四百八十根变成了零。口器、翅膀、复眼、触角、能量导管、生物电容、毒腺、丝腺……全部不翼而飞。玄晶矿碎片堆,二点三吨,全没了。完整虫兵收容区,三百二十只勇士蚁、二百一十只飞蚁、一百六十只蜂人……全部不见了。只留下空荡荡的收容区和地上散落的合金锁链。虫将收容处——空了。那只被当作“镇国之宝”的虫将,连同它身上的锁链和封印符纸,一起消失了。巢蚁领主——也空了。不仅仅是物资和战利品。人们开始检查自己的口袋——钱包没了。银行卡没了。手机没了。钥匙没了。有人发现自己裤子的口袋整个不见了——不是口袋里的东西,是口袋本身。布料被完整地裁掉了一个口袋形状的缺口,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世界上最锋利的剪刀剪过。有人发现自己鞋带没了。有人发现自己皮带没了。有人发现自己假牙没了。有人发现自己外套上的纽扣全没了——不是被拧下来的,是连纽扣带纽扣洞一起被裁走了,外套上留下一排整齐的、光滑的缺口。排队登记领钱的人们发现,登记处的钱箱空了——里面原本装着几百万现金,现在空空如也。保险柜的门完好无损,锁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但里面的钱就是没了。有人惊恐地发现,自己裤子的拉链没了。不是坏了,是整条拉链被从裤子上完整地取走了,裤子前面开着一个口子,风一吹,凉飕飕的。,!广场上的混乱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蔓延。最先崩溃的是排队的人们——他们排了几个小时的队,轮到自己登记的时候发现钱箱空了,物资也没了,自己的钱也被偷了,甚至连鞋带都没了。有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破口大骂,有人试图冲进行政中心找西八国朝廷讨个说法。然后是盗将们——西八国最精锐的盗窃力量,此刻正一个个面色铁青地站在广场上,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他们的光学迷彩服不见了——不是坏了,是整件衣服从身上被取走了,他们现在光着膀子站在风中,脸色比衣服还白。他们的盗窃工具——特制的撬锁工具、微型切割器、指纹复制器、虹膜扫描仪——全部不翼而飞。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他们甚至没有感觉到被偷。一件光学迷彩服从身上被取走,他们没有任何感觉;工具包从腰间被摘走,他们没有任何感觉;有人甚至发现自己手腕上的表不见了,表带还扣着,但表盘没了——那个动作需要将表带扣打开、取出表盘、再扣上表带,整个过程至少需要三秒,而他们没有任何感觉。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偷他们的人——不,那个“存在”——他的盗窃技术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在他们还在为偷到一只虫将而沾沾自喜的时候,那个存在已经将他们的所有战利品、所有钱财、甚至他们身上的衣服和工具,全部偷走了。而他们甚至没有看到那个存在的影子。行政中心顶层,观景台上。阿西八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嘴唇在颤抖,手指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他的手中还端着那杯红酒——但酒杯里已经没有酒了,不是他喝完了,是酒被人偷走了。杯壁上还残留着红酒的痕迹,证明这杯酒在几秒钟前还是满的,但现在,杯中空空如也。他身上的元帅礼服——那些从呆嘤帝国“借鉴”来的勋章、从公鸡国“借鉴”来的肩章、从特乐国“借鉴”来的领花——全没了。礼服上留下了一个个光秃秃的痕迹,像是被人拔了毛的鸡。他的裤子——拉链没了。风从观景台上吹来,他感觉下面凉飕飕的,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裤裆。他的假发——没了。光秃秃的脑袋暴露在夕阳下,头皮在风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的假牙——也没了。嘴巴一合,上下牙龈直接撞在一起,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阿西八站在观景台上,光着头、光着牙、捂着裤裆,看着下方广场上的一片混乱,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谁——!!!”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但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在广场上混乱的人群中,一个青色的身影正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穿行着。他的手指拂过一个又一个西八国人的口袋、一个又一个盗将的工具包、一个又一个官员的公文包——每拂过一次,就有新的“战利品”通过掌心的传送口,被送入化神小世界。时迁的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广场上的一切——那些混乱的、惊恐的、愤怒的、崩溃的西八国人,那些曾经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的盗贼们,那些刚才还在做着发财梦的民众们——“你们偷虫群,”他轻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我偷你们。”他的身形再次消失,化作一道青色的风,掠过广场、掠过街道、掠过整个西八国首府。在他的身后,留下了一片更加混乱的混乱。和无数个没了拉链的裤裆。数百公里外,哟西国北部海岸的悬崖上。吴辽盘坐在悬崖边缘,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他的意识沉浸在化神小世界中,感受着那片空间中的每一样物资——甲壳碎片、骨刃、毒刺、口器、翅膀、复眼、触角、能量导管、生物电容、毒腺、丝腺、玄晶矿碎片、完整虫兵、虫将、巢蚁领主……还有成堆的现金、珠宝、名画、古董。这些东西在化神小世界中堆积如山,灵光与玄晶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绚丽的、令人目眩神迷的画面。吴辽睁开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时迁,”他对着虚空说,“够了。回来吧。”传送口闪烁了一下,那闪烁的意思很明显——“老大,再给小的半个时辰。西八国还有几个仓库没偷完。”吴辽笑了。“别太过分。”他说,但语气中没有一丝责备。传送口又闪烁了一下——“老大放心,小的心里有数。”,!吴辽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他重新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化神小世界,开始规划如何利用这批海量的物资。身后,刘文文、罗艳群、张胖墩、石十依然站在悬崖上,看着西八国的方向。那边,夕阳已经沉入了地平线,天空中的暗金色、暗红色和灰白色正在被夜幕吞噬。但他们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阿西八那一声绝望的嘶吼——“谁——!!!”刘文文打了个寒颤,但不是因为冷。“我现在有点同情西八国了。”她小声说。罗艳群推了推眼镜:“只有一点?”刘文文想了想:“……好吧,只有零点零一点。”张胖墩盘腿坐在地上,手里还捧着那把玄晶矿碎片,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满足:“管他们呢,反正咱们赚了。”石十站在悬崖边缘,背对着众人,但他的肩膀终于不再抖动了。他看着远方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嘴角那个微微上扬的弧度,还没有消失。时迁是在偷第三个西八国仓库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当时他正蹲在仓库的横梁上,手指间夹着刚从保险柜里“取”出来的一摞金条,正准备通过传送口送进化神小世界。但就在金条从他指尖消失的瞬间,他的视野左上角突然出现了一行半透明的、泛着暗红色光芒的文字——【叮!盗窃成功!获得经验值+15。】时迁的手指僵住了。他盯着那行文字看了整整三秒钟,确认自己没有眼花,确认那行文字不是西八国人搞出来的什么新型防盗技术,确认那行文字是从他的意识深处——不,是从他的“存在”本身——浮现出来的。他眨了眨眼,那行文字没有消失。它悬浮在视野左上角,半透明的,暗红色的,像是用火焰在虚空中书写的,边缘微微跳动,如同活物。时迁缓缓放下手中的金条,从横梁上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仓库。他的意识深处,一股陌生的、从未感受过的力量正在苏醒——那股力量不属于他原本的“鼓上蚤”设定,不属于吴辽炼化他时注入的那些信息,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底层的、如同游戏规则般的存在。“地狱纪元。”他轻声念出这四个字,声音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这四个字不是他想的——是自动浮现在他意识中的,如同一个被封印已久的记忆终于解封。他忽然明白了:吴辽在炼化他的时候,不只是注入了《水浒传》中“鼓上蚤”的信息和形象,还在他的存在核心中埋入了一颗种子——一颗名为“地狱纪元”的种子。这颗种子一直在沉睡,等待着一个激活的条件。而现在,条件满足了。盗窃。:()一画笔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