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心头一沉。
北境的填壕人,终究是贱如草芥,即便不战死在鞑子刀下,也会在寒冬里被冻饿而死。
虽说其中不乏罪有应得之人,可这般惨状,仍让他心绪难平。
“走吧。”
女囚营距天都城十五里,而天都城离鞑子部落仅二十五里。
以鞑子骑兵的速度,半个时辰不到便能兵临城下。
万幸城外有十万边军驻守,再加上骑兵不善攻坚,这座郡城才得以在北境寒风中固若金汤。
凭柳如雪的令牌,二人顺利入城。
林安披甲执锐,虽相貌英俊惹眼,倒也符合边军模样。
可李鬼一身破旧囚服,沾满泥污,走在街市上格外扎眼,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先带你去买身棉衣。”林安扫了眼李鬼单薄的囚服,北境的冬天能冻掉耳朵,再穿这身衣服,就算身强体壮如李鬼,也熬不过去。
他要让李鬼真心效力,便不会亏待于他。
“哥哥。。。。。。”李鬼喉咙发紧,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
自打犯事入狱、被发配北境,他见惯了冷眼与欺凌,还从未有人这般关心过他。
“往后喊我大哥便好,别再叫哥哥了。”
林安摆了摆手,脑海里莫名闪过苏月的脸。
若是苏帅能娇滴滴地唤他一声哥哥,他或许能爽到天上去。
可对着李鬼这张黝黑粗犷的脸,实在有些违和。
这家伙相貌和性子都像李逵,可他林安,绝非宋江之辈!
天都城物价不算高昂,御寒衣物却贵得惊人。
林安花五两银子,才给李鬼买了一身棉衣。
这衣服里层只铺了薄薄一层棉花,内外缝着粗糙的麻布,远不如兽皮暖和。
但兽皮的价钱是棉衣的十倍,以林安眼下的实力,根本无力承担。
李鬼穿上新棉衣,抬手摸了又摸,笑得像个孩子。
林安看着他的模样,心中暗道这五两银子花的值。
人心都是换出来的,李鬼这份赤诚,日后定能派上大用场。
“大哥,咱们接下来去哪?是队将有军令要办?”李鬼裹紧棉衣,语气里满是干劲,以为林安是领了柳如雪的命令进城办事。
林安抬眼望向街市深处,目光落在一家挂着‘甜水’木牌的小店上。
大楚的街市上,酒楼、茶楼随处可见,甜水铺则是专售甜食、小吃的地方。
林安今日入城,便是要去甜水铺子看一看。
苏月亲兵花五两银买他五两白糖的事情实在让人吃惊。
从这儿起,林安就动了制白糖赚钱的心思。
来天都城单纯为了打探一下销路,还有就是看原材料好不好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