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跟苏月承诺,要拿五十颗鞑子人头抵猛火油的债,还立下了军令状。
若是拿不到,便把自己的人头送到边军大营。
这话虽狠,可他压根没打算自杀。
今日计划若败,他必定跑路,天下之大,即便大楚待不下去,也总有容身之处。
“林安,你想跑?”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
林安心头一凛,扭头望去,只见粮铺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苦笑道:“这不是向将军么,您怎么会在这里?”
向英男左手死死按在刀柄上,眼神冰冷如刀,冷笑一声:“有些人妄图欺骗苏帅,本将军身为苏帅帐前大将,岂能放任不管!”
林安沉默了。
此刻说什么都无用。
他租下的那处小院,定然早已被向英男派人盯上,今日他一进院子,便彻底暴露了行踪。
好在向英男只是孤身前来,林安暗自攥紧了腰侧的匕首,心底有了盘算。
真到万不得已,便是拿下向英男,也能从容离开女囚营。
“店家,凑齐五十石粮食,装车!”
向英男没再多说废话,掏出几个五两的银锭拍在柜台上,替林安补足了粮食钱。
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告诉林安。
女囚营购粮的种种举动,苏月自始至终都一清二楚,从未真正放手不管。
粮食凑齐,众人终于启程返程。
向英男竟特意换上了囚衣,混在女囚之中,显然是为了不暴露身份、不干扰林安的计划。
行至半路,向英男故意放慢脚步,与林安一同落在队伍后方,渐渐拉开了与运粮队的距离。
林安是为了警惕四周动静,防备鞑子突袭。
而向英男,是为了找个无人之处,把话说开。
“苏帅对你恩重如山,你若是敢跑,朝廷怪罪下来,苏帅必定要替你背锅,所以本将军必须盯着你。”
“今日之事若行不通,本将带你寻一处鞑子小部落,杀上三四个鞑子,帮你凑齐军功,脱离囚籍。”
“苏帅竟还愿意留我一条狗命?”林安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复杂。
他难道真要沦落到靠女人庇护才能活下去的地步?
要真如此,倒也配得上他这张惹人生怜的俊俏脸蛋了。
“脱离囚籍后,你也不过是一介小兵。”向英男毫不留情地戳破现实:“遇上战事依旧要冲在最前面,能不能活命,全看你自己。”
等林安离开女囚营,上面有伍长、什长、队将、军侯层层管束,再想从容逃离,难度何止翻倍。
林安抬眼望向四周苍茫的草原,心底忽然升起一丝淡淡的不安。
今日的草原太过安静了,静得只剩下风声与粮车滚动的声响,连半只飞鸟都看不见。
鞑子骑兵,似乎迟迟没有动静。
随着离女囚营越来越近,女囚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此刻即便鞑子出现,只要果断放弃粮食,便能拼尽全力逃回营地,保住性命。
连日来的紧绷与恐惧,让她们对活着的渴求,压过了一切。
可就在这时,一道尖锐刺耳的竹哨声骤然划破天际,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