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疑像藤蔓般瞬间缠上众人心头,方才炽热的眼神,渐渐多了几分犹豫。
就在这僵持之际,柳如雪突然迈步上前,径直走到木箱旁,随手捡起一锭十两重的银子,在掌心掂了掂,语气坦然:“你们不敢拿,我敢。十两银子,白给的为何不要?”
话音落,四十余名女兵纷纷上前,有序地取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银子。
木箱里的银子瞬间少了十分之一,剩下的将士们看得眼红心热,喉结不停滚动。
在他们眼里,这分明就是唾手可得的好处。
林安适时给张松递了个眼色,张松立刻上前让填壕人们把银两重新放回木箱,再将木箱合上。
林安看向众人,语气不瘟不火:“既然诸位担心银子来路,那我便先替大家存着。”
“但训练之事,今日起正式推行,一日都不能耽搁。”
他早已算准,薛松岱无论如何都会从中作梗,与其纠结于说服,不如先礼后兵,强行立规。
薛松岱被这一变故打得措手不及,厉声质问道:“军司马!昨夜你明明说要听将士们的意见,为何出尔反尔?”
其余八位队将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不满:“是啊!说好的商议,怎就擅自做主了?”
“军司马这般行事,怕是要寒了将士们的心!”
“还请军司马三思啊!若是训练计划乱了苏帅的安排,将来苏帅怪罪下来,只怕军司马一人也承受不住。”
他们深知薛松岱的背景,都盼着日后能借他的关系攀附薛万林,自然要紧跟其步伐。
林安冷笑一声,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我倒想问问诸位!松阳驿,是谁主事?”
一句话,让所有抗议声戛然而止。
队将们脸色发白,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答案不言而喻,自然是眼前的林安。
“既然知晓是我主事,我的将令,你们是遵,还是不遵?”
林安向前一步,高台之上的气势,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队将们愈发窘迫,连头都埋得更低了。
林安见状,语气陡然加重,字字铿锵:“既知要遵令,又何来这般多异议?”
“我不过是让你们训练,并非驱你们上战场搏命,无性命之忧,还有赏银可拿,你们为何要百般阻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的普通将士,声音放缓了几分,却更具蛊惑力:“退一万步说,即便这银子真有问题,与你们又有何干?”
“大楚律法明定,不知者无罪!”
“他日即便我出事,苏帅最多让你们退回银子,绝不会苛责。”
“身为边军,面对这点好处都畏首畏尾,朝廷还能指望你们挥刀斩鞑子、守好北境吗?”
这番话,字字戳中将士们的心思。
是啊,拿了大不了退回,不拿也一样要训练,何必跟银子过不去?
更何况,守边本就凶险,连这点胆气都没有,还算什么边军?
众人眼神中的犹豫渐渐褪去,千思万绪汇成一句话!
不拿白不拿!
训练便训练,只要有银子拿,又有何不可?
薛松岱看着众人转变的态度,脸色铁青,却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