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拿的,错过今日,再无这般机会。”
说罢,他转头吩咐张松:“燃一炷香置于此处。香尽之后,将训练计划分发下去,除今日值守的队伍,其余人,尽数投入训练,不得有误!”
寒风依旧呼啸,细碎的雪花落在将士们的脸颊、甲胄上,转瞬便融成冰冷的水渍,却压不住众人眼底渐渐燃起的燥热。
眼前那几箱沉甸甸的银子,像一团火,烧得他们心头发烫,再加上林安口中隐约提及的额外奖赏,彻底冲垮了众人最后的犹豫。
“干他娘的!咱本来就是提着脑袋过日子,想那么多干嘛?多拿点银子寄回家,才是实在的!”
有人率先爆了句粗口,脚步已不由自主地往前挪。
“就是!队将们俸禄比咱多,还有旁的进项,咱可没别的路子赚这么些银子,不拿白不拿!”
“俺要拿!存着给老娘买身厚实棉衣,再添点年货!”
“我也拿!”
有王安开了头,众人再也没了顾忌,呼啦啦地涌了上去,围着装银子的箱子争抢起来。
张松刚转身取了香回来,还没来得及点燃,四百多名将士已将箱子围得水泄不通。
林安站在一旁,脸上漾开一抹淡不可察的笑,目光特意扫过薛松岱。
只见他面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那模样别提多难看。
可更有意思的是,这薛松岱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儿,方才抗议得最凶,此刻骑虎难下,竟也挤开人群,带着另外几名队将冲到最前面,取走了属于自己的十两白银。
“军司马,此人城府极深,您务必当心。”
张松走到林安身侧,压低声音提醒。
算上方才劝阻林安动用军资买材料,这短短半个时辰里,他已是第二次出言提醒林安了。
林安没有接话,反而转头看向他:“你昨夜,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他没忘,昨日蜂窝煤实验成功时,张松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嘴唇动了好几次,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再结合今日张松反常的关切,林安索性主动挑开了话头。
张松一怔,随即苦笑一声,既然林安已然察觉,他也不再藏着掖着:“军司马心细如发,小人确实有一事,想向军司马进言。”
林安扫了眼帐前乱中有序领银子的将士,估摸着还要些时辰才结束,便扯了扯张松的衣袖:“进屋说。”
两人走进旁边的偏屋,张松反手关上屋门,门闩咔嗒一声扣紧,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不等林安开口,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形微微颤抖。
“军司马,小人张松,有两件事要向您禀明,此事压在小人心中多年,今日若不说,良心难安!”
林安心头一震。
张松年近半百,鬓角已染霜华,是填壕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往日里性子古怪孤僻,林安只当他是个看透世事的老头。
此刻这一跪,倒让他有些手足无措,连忙伸手去扶:“你快起来!你这般年纪向我下跪,岂不是折我的寿?”
古人寿命本就短促,能活到五十岁已是高寿,在大楚,这般年纪的老者,若家境顺遂,四世同堂也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