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煤炉继续说道：“属下也是方才才看清这炉具的好处，用它烧水做饭，只需添两三块蜂窝煤便能维持数个时辰。”
“若是换作木柴，怕是要耗费一两百斤才能保证火势不断，属下这般说，苏帅该明白了吧？”
不愧是精明老练的工匠，匡丁宝不仅一眼看透了蜂窝煤火力足、耐燃烧、成本低的优势，更洞悉了林安打造这套炉具的深层用意。
苏月闻言，神色渐趋郑重：“你且算算，若边军尽数改用蜂窝煤，弃用木柴，能省下多少开销？”
她已然摸清了蜂窝煤的好处，却懒得费心核算这笔经济账，身为天都城边军主帅，自然有资格这般直截了当。
“至少能省下八成成本！”
匡丁宝语气愈发激动，眼眶都泛起微红：“若是这物件能在天都城百姓间推广开来，往后每到寒冬，百姓们便不必再受冻馁之苦，取暖做饭都有了着落。”
在他看来，林安能将蜂窝煤这般好物公之于众，若能全面推行，天下百姓都将受益无穷。
“八成？竟有这般多！”
苏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思索道：“若是能再压低些成本，岂不是能省更多银两？”
“我可派人接管天都城周边的石炭矿场，再调拨一千囚兵供你们差遣，这般一来，石炭便能无偿取用，无需再花钱收购了。”
苏月心思通透，眼下有了猛火油炸药傍身，应对鞑子骑兵的底气足了，便不愿再让死囚营、女囚营的囚兵与填壕人去前线做炮灰。
不如将这些无需支付兵饷的劳动力派去挖矿，每日给他们一口饱饭，对这些人而言已是天大的恩惠。
林安听得这话，心头一惊，险些失声。
他原以为动用边军士卒已是节省人力成本的法子，却没想到苏帅行事更绝，竟打了囚兵与填壕人的主意。
他沉吟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苏帅，恳请给天都城百姓留一条活路。”
“让他们自行采掘石炭售卖，也能多一份营生。即便日后要将矿场收归边军管辖，这个冬日，也请准许百姓自行采挖，莫要将他们逼入绝境。”
苏月倒没料到林安竟有这般爱民之心，她本就不在乎这点矿场收益，再者细想，若将囚兵尽数派去挖矿，每日的粮草消耗也颇为可观，倒不如遂了他的心意。
“也罢，便依你所言。”苏月挥了挥手，又着重叮嘱：“但你切记正事要紧。”
“造出的蜂窝煤，九成供给边军，余下一成可运往天都城售卖，价格由你定夺，我再给你调拨五百囚兵协助事宜。”
“向英男明日便会返程，带回了大批制作猛火油炸药的原料，你务必在短时间内赶制出足够药量。”
“眼下装炸药的陶罐紧缺，我已让人征用了天都城内外所有土窑赶制，缺钱便去城内征北将军府支取，不必拘束。”
苏月手握十万边军兵权，权柄滔天，只要不是与大楚朝廷相悖的事，但凡她决意要做，便没有办不成的道理。
“属下遵令！定不辱使命，妥善办妥所有事宜！”林安心中一松，总算得偿所愿。
他深知时间紧迫、任务繁重，不敢多做耽搁，当即辞别苏月，快步离开边军大营，赶回松阳驿筹备蜂窝煤与猛火油炸药的量产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