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的孝子贤孙又被嚇了一跳,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最后由老三江泽大著胆子上前探起了江河的鼻息。
“还有气,爹没死……应该只是晕过去了,唉。”
江泽有气无力轻嘆了口气,转身向身后眾人说道,眉眼之中难掩失望之態。
昨夜他亲自探过的,明明已经没气了,怎么突然又活过来了呢?
“哇~!阿爷没死,是不是就要卖嫻儿了?娘,我不要离开你,不要去给別人当童养媳!”
听到江泽的话,才年仅六岁的江家长孙女江嫻,突然控制不住抱著身边的阿娘大哭起来。
哭声之悲切,可比她刚刚哭爷爷的时候卖力多了。
长媳赵穗用力的抱著女儿,也跟著低声抽泣。
“既然爹没死,那我就不伺候了,家里有好几张嘴要养,我要回城上工了!”
老二江天嫌弃的將身上的孝衣、孝帽全都脱下,带著一双儿女,径直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天冷声说道:“以后没事儿少来县里寻我,等什么时候爹真的死了,派人去知会我一声就好,我自会回来为他送终。”
说完,江天便扯著儿子女儿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
“二哥~!”
“二哥,你真的不管我们了吗?”
老四江源还有小妹江沫儿不舍的哭著在后面呼喊,可是江天的脚步却半点儿也没有停留。
“算了,老四、小妹你们別喊了,二哥在城里给人当伙计,每天低声下气的伺候人,日子也不好过,咱们还是別连累他了!”
老三江泽摆了下手,止住了老四与小妹的叫喊,眼中没有半点儿对二哥的抱怨与不满,反而还有一点点的羡慕与理解。
摊上这样一个混帐渣爹,谁不想躲得远远的?他也想走,只是他没有二哥那样的机会与勇气罢了。
江泽缓缓站起身来,先是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老爹,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眾人,嘆声道:
“行了,都別再跪著了,爹没有死,这是好事,赶快把身上的这身麻衣扒下来,看著怪晦气的!”
眾人闻言,连忙从地上站起身来,把穿在身上的孝衣麻服全都脱了乾净。
砰~!
这时,院外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然后他们就听到了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我的儿啊,你咋就这么狠心,撇下爹娘先走了呢!”
“你这一走,可让苦命的爹娘以后咋活啊……”
两个头髮半白的老夫妇哭嚎著快步走向堂屋,眼中没有丝毫悲切之意,一边走一边在院子里偷偷四下踅摸。
他们的身后,跟著老二江洋两口子,相比於老夫妇假模假样的哭嚎,江洋夫妇甚至连演都没有演就走了进来,脸上隱约还能看到一丝笑意。
走到堂屋门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江河,老江夫妇眼中闪现出一丝嫌弃与晦气,脚步一顿,死活不愿再向前一步。
“爷爷,奶奶,二叔,二婶……”
江泽缩著脖子出来迎接,躬著身想要请几人进屋,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奶奶王三妮给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