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只用了两刻钟左右的时间,江河就回到了下河村村口。
现在正是午后两三点钟的光景。
初秋的日头已失了盛夏的酷烈,带著几分温吞的暖意,却驱不散空气中瀰漫的丝丝凉气。
村口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年头的老槐树,叶子已染上了些许黄边,在微寒的秋风中瑟瑟作响,投下的光影也显得疏淡了些。
树下不见纳凉閒聊的老人,只有几片早凋的枯叶,被风卷著,在略显空荡的石堆旁打著旋儿。
远处的田野里,早种的冬麦有的已经冒头,参差在黄褐色的土层田陇之中,並不怎么显眼。
更远处的天姥山,层林也褪去了盛夏的浓绿,透出些深沉苍茫的墨色来,山巔隱约有雾气繚绕,平添了几分清冷。
此刻的下河村,仿佛都沉浸在这秋日午后特有的寧静与微寒之中,安静,甚至有些冷清。
江河站在这片萧瑟但却平静寧和的画卷的入口处,心情却与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粮荒的阴影,如同远处天边渐浓的秋云,虽然还未完全遮蔽这片土地,但那砭人肌骨的凉意和物资紧缺的恐慌,已经透过县城传来的讯息,丝丝缕缕地渗入了他的心中。
他知道,眼前的这片寧静与祥和,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粮荒一来,饥荒遍布,村子里还不知会饿死多少人呢。
“唉,山雨欲来风满楼,这秋寒,怕是也要越来越重了……”
江河心中轻嘆了一句,紧了紧身上的竹篓,快步入村,朝著自家的院落走去。
“大郎,你回来了?!”
刚进村子没多久,在路过一条岔路口时,旁边一个隱蔽的屋角处突然窜出一条人影,含情脉脉地看著江河。
听到这个声音,江河不由一个激灵,脑海里面瞬时便泛起了关於这个声音主人的一切讯息。
孙寡妇!
原身那个狗东西的另外一个姘头。
大名孙巧娘,是村北头短命鬼王长顺的婆娘。
这个小娘皮什么时候回来了,她不是带著孩子回娘家去了吗?
江河定了定神,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
孙寡妇约莫三十上下的年纪,穿著一身洗得有些发白褪色的碎花布裙。
腰身束得很紧,突显出了胸前鼓囊囊的波涛和那圆滚滚、沉甸甸、走起路来怕是要颤巍巍的丰硕臀部。
她面容说不上多美,但胜在皮肤白净,眉眼间带著一股子村里妇人少有的风骚泼辣劲儿。
嘴唇涂著淡淡的、不知用什么野花汁子染的嫣红色,此刻正微微撅著,眼神直勾勾、水汪汪地看著江河。
说实话,这个孙寡妇的样貌要比之前的赵寡妇顺眼得多。
但也就是如此了。
同样没有长在江河的审美上,江河对她亦是提不起半点儿兴趣。
不过在原身的记忆中,原身那狗东西对这个孙寡妇还是比较偏爱的,以前在私底下可没少跟她勾勾搭搭。
相应的,也没少往这孙寡妇身上花钱、送东西。
“哎哟,我的大郎哥,你可算是回来了!真是让奴家好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