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淡淡一笑,微摇了摇头。
“拿下?你们以为他真的是被我拿下的?”
江天与江泽一愣神,不解地向江河看来。
“爹,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河望向院门外的方向,目光幽深。
“老族长与里正公也是被逼的。”
“被江达逼的,被那位总捕头,还有县里的官老爷们逼的,同时也是被这场灾荒,被外面的那些流民们给逼的。”
“他们不是相信我,他们是没办法了。”
沈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恩公说得不错,王老族长还有里正公两家,虽然家底丰厚,但他们更怕的,是人財两空,是那些粮食和家財,他们根本就保不住。”
“灾荒初显,祸乱將临,他们手里的粮食越多,就越危险。”
“所以,之前朝廷派人前来征粮时,他们才会表现得那般慷慨,甚至还替全村的乡民都缴了税粮。”
“或许早在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意识到危险已经临近,在有意识的开始收买人心,寻求自保之道了。”
江河讚赏地看了沈谦一眼,“还是先生看得通透。”
“老族长与里正公不是傻瓜,更不是冤大头,他们之所以愿意拿出五万斤粮食来收买我,就是因为我这一身武力,对他们有帮助,有足够大的利用价值。
否则的话,他们未必会愿意多看我一眼!”
另一边。
离开江河家后,王德顺和王冶山並肩而行,走在村中空旷的街道之上。
走出了老远,王冶山终於忍不住开口向王德顺问道:
“老族长,那可五万斤粮食啊,您真信这个江河能成事,能护得住咱们两家的周全?”
王德顺没有回答。
不过他却缓缓停下了脚步,拄著拐杖回头看了一眼江河家的方向。
良久才淡声说道:
“其实,老夫也並不是很確信。”
“可是不信又能怎样?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江达那小子明天大概率就要动手了,张万达带来的人也每天都在村口盯著,他们是在防著谁,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现在,咱们两家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两只待宰的大肥羊,所有人都在等著哪天一拥而上,把咱们吃干抹净呢!”
“你说,这般情况下,咱们手里的那点儿存粮,若是无强人护佑,又能藏得住几天?”
王冶山默然无语,这也是他最为担心的问题。
王德顺轻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江河確实是有些贪心了些,一张嘴就朝咱们要了五万斤粮食,要得老夫心口都疼得厉害。”
“我也不想给,可眼下村子里也就只有他稍有些本事,咱们除了指望他能在关键时刻起些作用外,还能再指望谁?”
“冶山啊,你要明白,灾荒一至,人心不稳,这祸乱之事马上就来了!”
“五万斤粮食虽然確实是多了些,但若是真能因此换得一个家財平安,对咱们来说,也是值了。”
“若是不能……那也是时也,运也,命也,合该咱们两家当有此一劫……”
说完这些,王德顺再次长嘆了口气,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继续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