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尾声在樱花的凋零与新生绿叶的抽芽间悄然滑过。
日历翻到五月,属於日本的“黄金周”便带著它特有的、混杂著期待与躁动的气息扑面而来。
所谓的黄金周,其实是四月末到五月初多个法定假日接连出现的超长假期:
从四月底的昭和之日(昭和の日)开始,经过宪法纪念日(宪法记念日)、绿之日(みどりの日)、儿童节(こどもの日)——也就是男孩节——再加上前后的周末调休,往往能拼凑出长达一周甚至更久的连休。
对於上班族而言,这是难得的喘息机会;对於家庭来说,这是出游或返乡的好时机;而对於孩子们,这纯粹就是无需理由的快乐时光——除了作业。
但对七海一辉而言,黄金周还有另一层特別的意义。
五月五日,儿童节,同时也是他的生日。
“生日快乐和儿童节快乐,听上去是双份的快乐,实际上就是一份快乐被拆成两句话来说。”
黄金周开始前的最后一天放学路上,一辉踢著路上的小石子,对走在身旁的筒井彩萌这样抱怨道。
筒井彩萌抱著书包,安静地走了一会儿,才轻声问: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每年都这样啊。”一辉嘆了口气,那模样活像个看透世事的小大人,“生日礼物和儿童节礼物合二为一,庆祝活动也是『顺便庆祝生日。感觉就像……嗯,就像买一送一,但送的还是同一个东西。”
他说著,自己都觉得这比喻有点绕,抓了抓头髮:
“总之就是亏了。”
筒井彩萌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指出:
“可是,生日能收到鲤鱼旗和盔甲装饰,不是很好吗?”
日本男孩节的传统,家家户户会在院子里掛起鲤鱼旗(鲤のぼり),屋內则摆放武士盔甲或五月人形,寓意男孩健康成长、勇武坚强。
一辉出生的那天,医院外就有鲤鱼旗在飘扬。
“那些是庆祝男孩节的,不是专门给我的。”一辉撇撇嘴,“而且每年都一样,没什么新意。”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著一种孩子气的、对“专属感”的执著。
筒井彩萌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被风吹起的头髮別到耳后。
两人在往常的路口分开。
一辉走回家时,发现玄关处多了一个熟悉的行李包。
“外婆要回千叶一趟哦。”晚餐时,七海惠一边给一辉夹菜一边解释,“外公一个人太久,外婆要回去看看他。外婆会回去一周,黄金周结束就回来。”
七海晶从饭碗里抬起头,信誓旦旦:
“妈你放心!我和一辉没问题的!对吧一辉?”
一辉看著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预感很快成真。
外婆回千叶的第二天,七海家的饮食水准开始断崖式下跌。
第一天,母亲端出了外婆临走前准备好的咖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