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辉下意识地想跟上去,但———
他刚一动,白鹿就停下脚步,看向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寧静地注视著他。
没道理的,一辉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要走了。
为什么?去哪里?还回来吗?
这样的疑问……並没有出现。
一辉发现,梦中的自己,格外的平静。
“我知道了。”
他退后了一步,站在潭边,望著白鹿。
白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再次迈开脚步。
水边的一辉望著它的身影逐渐进入森林,逐渐融入森林,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少年扭头看向潭中的自己。
风停了,它也走了,但水中的倒影依旧摇摆不定,像是泡了水的油画一般,晕开撕裂。
一辉凝视著那混乱的倒影,那倒影迸发出更加混乱的色彩,仿佛有股吸力———
失重感骤然传来。
……
猛吸了一口气的少年突然睁开双眼,入目的是一片黑暗。
“唔。”
一辉拍了拍有些偏头疼的脑袋,翻过身去拿床头柜的手机。
点亮屏幕一看,居然才六点零几分……
太早了,难怪一片黑,天都还没亮呢!
“呼———”
吐出一口浊气,虽然时间还很早,但他却没有继续睡觉的心思了。
从床上爬起来的一辉走到房间的窗边,打开了窗户。
清晨的温度令他一哆嗦,搓了几下胳膊才適应。
窗外黑乎乎的,不过隱约能看到鸟儿飞过。
一辉就这样倚在窗边,望著黑暗的深处。
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那片森林,那潭绿水,那只温顺的白鹿。它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寧静得像是千言万语都已说完。
东方开始泛白了。
起初只是极淡的一线,像是谁用毛笔蘸了清水,在天际轻轻划过一道。然后那线渐渐晕染开来,从灰白变成浅青,又从浅青透出些许緋红。
然后,緋红的云层开始燃烧。
先是边缘镶上了金边,然后整片云都被点燃了,从緋红变成橙红,又从橙红过渡到灿烂的金黄。光线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下来,像是谁在天上拉开了帷幕。
一辉眯起眼睛。
太阳也在这时露出了第一道弧线。
起初只是小小的一牙,像是被谁咬了一口的橘子。但它在迅速地上升,在离开地平线的瞬间似乎还轻轻跳了一下——就像是挣脱了什么束缚似的,轻快地跃入了天空。
於是,光明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