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轻轻敲击着茶杯边缘,目光清澈:“常看书中记载北疆‘寒风裂石,飞雪埋人’。我想着既然以后可能去拜访,提前了解气候也好准备药材。”
“毕竟我身子弱,草原上风寒、冻伤都是常见病。要是到了那边突然适应不了,不仅麻烦南宫兄照顾,还扫了大家的兴,多不好。”
南宫砚秋一听眼睛笑成了月牙,觉得杨洁这人真诚实在,做事细心,是真心考虑要到北疆。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到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神发亮,手指在桌面上快速勾勒着北疆的地形,指尖划过的地方,仿佛能看到草原和雪山。
“杨洁妹妹你太细心了!北疆的气候确实极端,冬季从十月到次年四月,足足半年时间,寒风能吹得人脸疼……”
杨洁身体微微前倾,托着下巴,眼神专注地问:“那如果遇到暴雪天气,草原上的部落一般怎么应对?有没有储存草料的好办法?”
南宫砚秋之前压根没细思这些问题。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他敏锐意识到气候问题对家族生存发展的重要性。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不时看向杨洁,边整理思路边回答问题,眼神里带着请教:“我们南宫家在北疆的各分院,一般会提前三个月储存干草,搭建防风棚……”
东方凛突然开口:“防风棚若只靠木材搭建,遇到暴雪积压容易坍塌,不如在棚顶铺一层浸过桐油的兽皮,既防水又能分散雪的重量。”
“另外,储存草料时,不妨在草堆底部垫上石板,再撒上一层石灰,能防鼠虫啃食。”
南宫砚秋立刻拍案叫绝,“东方兄此议甚好!我回去就问问相关管事,看如何安排。”
东方凛不以为意,转头深深注视杨洁,“你先前说的定量分析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按牲畜数量分配草料?”
杨洁没想到这人这么会抓重点,托着下巴回望他,眼神亮得像藏了星子,“不只是那样,还包括根据往年降雪量、低温持续时间等情况,判断今年的灾情状况,做好相应预防。以及遇到极端天气怎么分配救灾物资,最大化保存家族实力等。”
南宫砚秋一听大感兴趣,忍不住继续追问其中细节。杨洁摇头道:“我没有做过这些事,只能按情理设想一下,真遇到具体的事情还需按实际情况来判断。”
就这样,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杨洁偶尔会点头表示赞同,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而南宫砚秋则越说越兴奋,看向杨洁的目光越来越亮,语气带着找到知己的畅快;
东方凛也不吝贡献自己的智慧,还不断学习另外两人的长处,看向杨洁的目光不时闪过一丝赞赏和深情。
这三人谈得热火朝天,他们都感觉自己收获很大,脸上洋溢着笑容。
旁观之人,就有些惊疑懵懂了。南宫砚雪和东方灵漪听得莫名奇妙,不明白三人谈天气,谈灾害有什么意思,还聊得这般投契。
阿杜觉得师姐什么都懂。虽然他听不懂,但南宫少主不是听得眉飞色舞吗?东方香主也要听取师姐意见。
这就说明师姐说得对,师姐最厉害!
他看向杨洁的眼神里满是崇拜,不自觉地把该夹到自己碗里的肉片又夹给了她。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射入,光柱渐渐在窗棂上偏移。那三人还聊得忘我。南宫砚雪和东方灵漪聊武林八卦都聊得无劲了,门外终于传来了敲门声,两人不约而同精神一振,舒了一口气。
这回来的是南宫家的侍从,通知南宫两兄妹离去。南宫砚秋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怅然之色,只能跟东方凛和杨洁惜别,“东方兄、杨洁妹妹,此番中原一行,能与二位相识,是我南宫砚秋最大的收获!”
“与杨洁妹妹聊及北疆防灾,才知天外有天,之前我竟从未想过‘定量分析’这等妙法;与东方兄交流,更觉世兄眼界开阔,在下受益匪浅。”
“只可惜相聚太短,恨不能与两位秉烛夜谈!山高水长,改日两位若来北疆,小弟必扫榻相迎,带你们纵马草原,烤最肥的鹿肉,饮最烈的马奶酒。”
他殷切地拱手为礼,转身时又回头冲杨洁笑了笑,“杨洁妹妹,为兄在草原等你赴约哦!”
说完不等东方凛怒目而视,他哈哈笑着领着妹妹迈出大门。他跑得太快,东方凛只来得及笑骂一句:“混-蛋!”
他忍不住看向杨洁,看她就站在自己身边,如玉的侧脸被阳光照亮,嘴角眉梢都溢满了笑意,真切感到了什么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