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灵漪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人争汤喝,喝得小肚子都胀圆了,还一点不淑女地瘫躺在椅子上。
对面那人,也一点没注意仪态,跟自己同款的躺姿。
她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很新鲜,很放松,享受地微眯起眼睛。
她半眯着眼睛的样子,落在杨洁眼里,让她眉梢上扬,无声地笑了——这位大小姐真像自己从前养的银虎斑美短猫,有点小脾气,但顺毛安抚后立刻就乖了。
东方灵漪倒是喝饱困了,自己的肚子却跟无底洞一样,没感到一点饱胀感。
想到自己还有功课未完成,她手臂发力上撑,从绵软的椅子里坐起来,向上伸了一个懒腰,起身走到窗前的小书案前。
阿狸见状就知道她要写东西了,悄悄朝还躺在椅子上闭目休息的东方灵漪翻了一个白眼,立刻跑去帮杨洁研墨。
杨洁朝机灵的阿狸笑了笑,见珍娘递给东方灵漪的贴身丫鬟一个白色披风,那丫鬟感谢地笑了笑,把披风轻轻搭在了东方灵漪身上。
朝珍娘递个眼色,示意她看着这位大小姐,杨洁抛开这事,手握紫毫笔蘸了蘸墨水,在阿狸铺开的白纸上,凝神默写起药方和注解。
这个药方是她健脾养生大补丸的单子。之前她玩了一把解密药丸的游戏,猜出了五味主药:山药、茯苓、炒麦芽、陈皮和炙甘草,跑到师傅面前去求证。
结果,她全猜对了!
师傅表扬了她的创新学习方法,并给她详细讲解了君臣佐使的用药原理,还送了一本自己的用药笔记给她。
她兴奋愉悦,跑到甲板上吹风冷静,没想到会遇到东方既白。爱子心切的东方既白一阵威逼劝诱,竟想让她规劝东方凛回家族。
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回来又遇到东方灵漪这个意外的小插曲。
这下,她终于能静下心,仔细回忆思考刚刚师傅说的话。
想到这,她低叹一声,抓紧时间,用心记录起师傅的教导以及自己的感悟,灵感如泉涌现,笔走龙蛇写个不停。
舒服地躺在椅子上的东方灵漪浑身暖洋洋的,似听到“沙沙沙”的小雨声,嗅到一股淡淡好闻的墨香,彻底放松下来,不知不觉蜷缩着身体睡着了。
等她睡饱伸着懒腰醒过来时,茫然打量了一下左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失礼地在别人房间的椅子上睡着了。
但奇特的是她没感到一点不舒服,反倒因为身处外面,连母亲派给她的贴身丫鬟,也没法多嘴唠叨,心情好不舒畅。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搜寻房间的主人杨洁,却见这人端坐在窗前的书案边,整个人被阳光镶上了一道金边,手握毛笔写个不停。
自己梦中的淅淅沥沥的小雨声,原来竟是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她好奇的目光从纸上游走龙蛇的毛笔,慢慢移到杨洁的脸上:她神情专注,眉宇间似有光流转,目光像阳光下流动的溪水,清润透亮,动人得很。
此刻的她,活脱脱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写照,一种沉静又独特的气韵从她身上漫溢开来,让整个屋子都浸在静谧里。
东方灵漪不自觉放轻了呼吸,手托着腮,欣赏着眼前这幅动态的仕女书写图。
静静感受着这种以往生活中从未有过的文人风雅,她偏着头想:“堂哥喜欢她不是没道理的。这人的气质神采,跟我们真的不一样啊!”
一想到自己那个魔头一样的堂兄,她就感到呼吸不畅,皱了皱小鼻子,“那个冷酷无情的家伙,这般文雅的杨洁定不会喜欢他。”
“不行,我要在杨洁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不能让她被他骗了!”她愤懑地攥着拳头,暗下决心。
杨洁写完最后一个字,满意地放下笔,看了一眼案上的漏壶,想到等会儿要来查岗的师弟,无奈地收拾起文具。
阿狸手脚麻利地帮着收拾,还特意取来檀木镇纸,小心翼翼地压-在摊开的宣纸上,生怕墨迹被风蹭花了。
杨洁收拾好转头看去,就发现东方灵漪紧握着拳头,不知想到哪个仇敌了,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东方灵漪察觉到她视线,拉起红色裙角小步跑过来,瞟了一眼压-在檀木镇纸下晾晒的字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