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擅长用什么武器？”张随安问。
郁琴想了想：“长。棍吧，或者手。枪，步。枪，弩。箭，气。枪。”
张随安点点头，花费200能量，创造出一根长棍。
它两端赤红如血，中央则是宇宙般富含各色斑点的深黑，那些半点不住地游动，仿佛整根棍子就是一个指尖宇宙。
“这根长棍攻击到植物或者动物时将会把它直接摧毁。当然了，人类本身肯定跟动植物有相似的基因，毕竟人和香蕉都有30%的类似呢——所以我加了一个前提条件，棍子的持有者认为对方是「动物」或者「植物」，是比自己更低层次的东西时，才能将对方摧毁。但是，如果持有者认为对方是「人类」，这棍子除了本身的物理伤害，不会造成其他损伤。”
“按照持有者的想法来吗，不错。”郁琴满意收下，在手里掂了掂，“谢谢，我很喜欢——对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郁琴抬头问道，“我看你店里的货架上，似乎多了几个东西？为什么不卖货架上的东西呢？它们有什么意义吗？”
货架上的？
张随安一怔，目光移到空荡荡的货架，上面摆放着银票，玉佩，长剑，大小不一的璀璨宝石，旧衣……
还有一把蓝紫色的短刀，以及一颗用钻石做的假眼球。
“你对这个感兴趣？”张随安不禁笑了笑，“那么，要来听听它们的故事吗？”
郁琴点头：“我的荣幸。”
一把椅子悄无声息滑到郁琴的身后，她看了一眼，坐定在收银台的对面。
张随安从那个好像是某种空间装备的抽屉里，抽出两只闪闪发光的玻璃杯子，一大瓶冰镇可乐，一壶加了蜂蜜的热茶，一盘漂亮精致的中式小点心。
她为郁琴倒茶，自己则喝可乐，一边吃吃喝喝，一边闲谈般依次聊起货架上的东西。
她讲述完了郁琴之前进入这里的客人们的故事，又开始讲她之后的客人们的故事。
“蓝紫色的短刀是一个老爷子给我的。他是一个猎魔人，从年轻时就一直屠杀伤害人类的各种怪物，直到二百岁。”
“但是，在屠杀一个名为喀纳斯的恶魔时，他受到了诅咒。恶魔诅咒他性格翻转，正义变成邪恶，慈悲变成冷血，同时，又给了他无法死亡的躯体。在逐渐被异化内心的绝望之际，他来到了我的超市。”
“他能给出的能量不多，但是他需要解决的问题却很多。我确认了他的钱不能将他的诅咒祓除之后，他请求我将他不死的身躯彻底杀死。”
“「既然不能拥有自我活下去，那死亡就是我最终的归宿」他这样说，「我已经活得太久，我已经活腻了。」于是，我按照他的希望，将他永生不死的身躯彻底杀死了。”
“最后，他向我真诚地道谢，说如果没有我，也许他的世界会因为他的诅咒，得到一个史上最可怕、最邪恶的疯子。我救了他，也救了他的世界。”
“他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感谢我，于是将这把斩杀过无数恶魔的刀刃送给我，作为最后的谢礼。”
郁琴有些唏嘘：“我能理解他，他活得够久了，也活得够累了。他需要休息。他是一个真正的战士，一个值得尊敬的勇者。”
郁琴倒了些茶水，举起杯子，“敬崇高的死亡。”
“敬崇高的死亡。”张随安说，拿起杯子，跟郁琴碰了一下。
“至于那颗眼球……是一个赛博朋克世界的半机械半人类的人给我的。她想要一个最强的系统，入侵其他任何电子设备，所有防火墙都像纸一样脆弱。因为她已经没钱付保险，也不能再卖自己人类的器官，她就要饿死了。她看着我，问了三句话——”
“「为什么穷人就要卖器官、卖正面情绪换钱，只要没钱一辈子都爬不上去，哪怕拥有超越其他人的天赋？」、「为什么有钱人生病了快死了就能换新鲜器官治病，不但夺走穷人的钱，还要夺走穷人感受快乐的能力？」、「为什么穷人的孩子永远是穷人，有钱人的孩子永远是有钱人，机器人的诞生是为了杀死穷人而不是帮助穷人？」”
“于是，我给了她一颗能入侵所有设备的眼球，给了她非凡的黑客能力，以及……一些书。”张随安语气轻快，“红色封皮，画着镰刀与锤子，人类的智慧在字里行间闪现，如同不灭的红星，如同燎原的烈火。”
郁琴感慨：“很多时候，我们也这么询问自己。但是，不合理的畸形世界终有消失的那一天，无论她成功还是失败，火种已经点燃。”
“是的，很有趣的人，我也期待她的未来。”张随安笑着举起杯子。
“敬星星之火。”
啪，杯子碰在一起，清脆悦耳。
郁琴吃完了糕点，喝完了茶，听完了故事，敬完了心中的感慨与唏嘘，终于站起身，向张随安告别。
“下次再见！”
张随安朝她招招手，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