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啊咳咳咳——”
我捂住脖子。吉福斯突然就长了耳朵,还从背后长出了眼睛,直奔我而来,抓住我的手臂:“先生,你没事吧?”
我怒视他,伸手摘掉他眼睛上的领带。他的头发有些乱了,我心里一跳,只觉得冒火。
“吉福斯。”我抱怨,“你家主人的嗓子要坏了。”
“很抱歉,场地里太吵,我很难分辨出你的方向,先生。”
“你这样子我们能拿名次吗?”
“也许互换角色会好一点。”
我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告诉他我渴了,叫他去端水。他毕恭毕敬地微微鞠躬离去,我握着手里的土豆,纳闷这玩意儿在比赛里到底起个什么作用。
宾果穿过场地走到我面前:“瞧那家伙。”
我朝他使眼色的方向看去。难怪我觉得刚才听到了什么怪声,是本地私塾学监的男仆,他手捧土豆,在学大象叫,但满脸忧愁,叫一声就要抽一下。
“嗯,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何必非逼他参加呢?”我同情地说。
“不是这个原因。”宾果说,“是他姑妈前几日死了。”
“哦?那就是他的错了。”
“是啊,有什么好伤心的?他姑妈是个好人,死得恰是时机,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懂得体贴侄子。”
我羡慕地看了眼那个男仆。宾果忽然来了精神,踮着脚向外张望。
“哦,我好像看见了安娜。”他就这么自顾自叫上人家小姐的名字了,“你在这等着,伯蒂,我去去就回。”
一转眼他已不见,吉福斯也还没回来。我在乱糟糟的喊声中发现一个邪恶的身影朝我靠近,是伯爵的独生子阿尔伯特,这倒霉家伙一看就没好事。他跑到我身边,用有点斜视的眼睛盯着我看,忽然说:“你长得真滑稽。”
我以为自己耳朵坏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长得真滑稽。滑稽极了。”
“喂!”
“滑稽小丑,伍斯特。”
火焰“腾”地冲上头顶,我理智全无,抡起手里的土豆朝他砸去,希望能正中他畸形的脑袋。可惜土豆堪堪擦过他的肩膀,他跳起来,唱歌一般大喊:“伍斯特真滑稽!伍斯特真滑稽!”
“站住!”我伸出手朝他扑了过去,他蹬蹬腿,窜入人群逃跑。我紧追不舍,只想揪住他把他挂在树上用马鞭抽他,一路追着他越过草地,爬上山坡。
这家伙腿脚功夫还不错,直到追出了快一英里,我才勉强跟上他的步伐。我们已经跑出了游乐场的范围,来到附近一个后勤预备的谷仓。他像黄鼠狼那样一头扎进谷仓,我也扑将过去,飞起一脚,正中他的臀部。
他大叫一声“噗”地砸进谷堆里。我心中大为畅快,放声大笑起来,对着他露在外面的屁股又踢了两脚。
“啊!”他猛地发出凄厉惨叫,拼命蹬着腿,叫声一声惨过一声,还以为我虐待他呢。
“你少装蒜!就算你爸爸——”
他用力把头从谷堆里拔出来,连滚带爬地从我脚边逃走,冲出了谷仓。我意犹未尽,琢磨着什么时候再给他脑袋上来两下,忽然听见背后的谷堆里传来响动。
不会真的是黄鼠狼吧?我好奇地凑过去看,有什么灰色的东西在墙角爬过。
“嘿,小家伙,别害怕。”我说,“我不会伤害你。”
它好像走入了一个死胡同,我搬开麻袋,看清躲在角落里的小东西:一只灰毛大老鼠。
说它大老鼠,是因为它个头真的很大,和猫咪难分伯仲。它一定特别能吃,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谷仓,我感觉要达到这个体型,也许是在这里做窝了。
看到我,它没有被吓跑,只用它小小的手脚捂住自己的脸。他的手还怪像人的,脸也与人类有几分相似,不如说——它长着人脸。
我在它脸上看到了人才有的机灵,这小东西比阿尔伯特少爷讨喜多了,尤其是它还把他吓跑了。我对它十分赞赏,好像和这只老鼠做成了朋友一样。
“哈喽,朋友,你想来点巧克力吗?”
我从口袋掏出今天早上路过书房抓的几块巧克力,扔在地上。它看看巧克力,看看我,好像在笑,用他那人类的鼻子闻了闻,抓起来剥开包装。
“伍斯特先生?”吉福斯的呼喊从门外传来。
“我来了!”我回答,又对它说,“机灵点,如果你吃得太多,别人会把你赶走的。你不想饥一顿饱一顿吧?”
随后,我走出谷仓,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