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骂我,只沉重地喘气。我们在寂静的惶恐中等待吉福斯的身影出现,我时不时看看怀表,鞋尖点地,烦躁不安。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抱歉,先前在酒窖,我不是有意的。”
“你别说了。”我尴尬地缩在驾驶座里,“就当没发生过吧。你放心,我不会去警察局举报你的。”
他叹口气,疲惫爬上眉间:“你误会了,伯蒂。我不是性倒错者。”
“好好好,你不是。”
“我真的不是,我很爱我的妻子。”
“男人都这么说。”
“……”
我偷偷瞥了他一眼,踌躇着,还是劝道:“压抑自己的天性和欲望确实很痛苦,但你不应该伤害别人。”
他脸部的肌肉抽搐起来,一瞬间神色变得有些凶狠,像是头野兽。我往后躲了一下,他又平静下来,齿缝里飘出游丝:“你不明白……”
“先生!”吉福斯明显被吓到的声音击中了我。
他和宾果钻出树丛,站在距离汽车五码外,脸色铁青。他看起来很想扑到我的身前,但双眼死死扣住伯爵手里的猎枪,墨色的眼中一闪而过凶狠与阴沉。
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吃了一惊。几个呼吸间,伯爵轻蔑一笑,推开猎枪。
“上车吧,两位。”他说,“送我到佩伯利牧师那里,我们就分道扬镳。”
吉福斯盯着他,快速上前夺过枪。我感觉他瞪了我一眼,明显十分愤怒,我解释说伯爵遇见了强盗,等宾果上车后马上发动汽车,按照伯爵提供的路线往牧师家开去。
“老天!强盗!”宾果早被伯爵身上的血吓丢了魂,“其他人没事吧?”
“只是来杀我的,应该没事,治安官在公馆里。”
“那就好!伯蒂,你再开快点。”
“我开最快了。”我中心惶惶不安,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情。吉福斯看我的眼神让我想到了阿加莎姑妈,每每这时我都无地自容,所有良好品德都不见了,只剩下深深地自卑。
自我怀疑中,我们来到佩伯利牧师那个伪君子家门口。他单独住在一处山坡上,周围没有其他人家。他居然还没睡,屋内的灯亮着。
然而透过窗帘,我们看见里面有两个人:一位明显高大的男人;和他拥抱的人则戴着帽子,头发披散,是位女士。
我脑子里像是被人拿尖头拐杖狠狠敲了一击。
“劳埃德小姐!”
我惨叫一声,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跃出了汽车。窗户里的两人受惊弹开,但我根本什么都来不及思考,直冲向屋门,抬脚狠狠踹了上去。
这一下震得我腿发麻,竟然没能踹开。但听见我的叫喊后,宾果显然也明白了什么,他的嚎叫像是失去孩子的绝望野狼,如同流星撞击地面,一头撞上了房门,直接把木门撞成了两半。
我俩扑进屋内,撞翻了一连串家具和摆设,砸碎几个花瓶。吉福斯和伯爵呼唤着我们的名字追上来,都没能抓住我的衣角。
我和宾果冲入客厅,在壁炉面前看到满脸惊愕的佩伯利牧师和恐惧的劳埃德小姐。这个卑鄙的色魔!下流的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