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临朐城这边还得呆几天,原因无他,原来的官员被革职查办,总得有新的顶上来。
在新的官员来之前,朱標还不能走。
李景隆也被“连累”了,被朱標拉著处理临朐乃至整个青州府的政务,因为益都那边的官员也被带走了。
朱標美其名曰“锻炼”,让李景隆没有拒绝的理由。
从朱標房间里走出来的瞬间,李景隆狠狠地抻了个懒腰,然后就被面前的人给拦住了。
“嗯?”李景隆看著面前的常茂,表情疑惑。
“长毛大哥,有事吗?”
“陪我喝点儿?”常茂提了提手里的酒罈子。
李景隆闻言笑了起来:“好。”
愿意谈,就是好事儿。
……
临朐城的城墙上,李景隆和常茂直接坐在城墙上,天空中的残月散发著微弱的光芒,洒在他们的身上。
“二丫头。”常茂狠狠地灌了一口酒,带著几分不甘问道。
“为什么太子更喜欢你,对我却总是没有好气呢?”
“长毛大哥你为什么想让太子殿下对你好声好气的呢?”李景隆也想学著常茂狠狠地灌自己一口,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这是蒸馏酒,虽然是古法蒸馏的,但度数也不低,李景隆不想喝醉。
他的心里,有太多不能说出来的话,所以他不能允许自己喝醉。
(请记住101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这不是在废话?”常茂没好气地白了李景隆一眼。
“谁不希望得到太子殿下的重视?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舅舅让我听你的,太子也让我听你的。”
“因为一直以来我做的都对啊。”李景隆笑笑,將酒罈子放在一旁。
“长毛大哥,你和蓝侯他们一样,打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误区,一个和蒙元贵族一样的误区。”
“你们都以为,祖辈尽心竭力,甚至是冒著殞命的风险打下来的爵位,子孙后代就是要享受的。”
“难道不是吗?”常茂反问道。
“当然不是。”李景隆毫不犹豫地说道。
“按照这个说法,歷史上就不会有汉朝、隋朝、唐朝、宋朝乃至我们大明了。”
“人家始皇帝奋六世之余烈打下来的江山,凭什么让別人坐?”
“那是因为秦二世残暴不仁……”常茂本来是很有底气的反驳,可说著说著,却哑了火。
“你这不是也明白吗?”李景隆笑笑。
“你以为,祖辈用鲜血拼来的爵位,子孙后代就是要享福的,但我认为,祖辈用心血拼来的,只是一张船票,像秦淮河上花船的船票一样。”
“上船要交票,但你想点花娘,还得另外花钱。”
……
常茂的脑子比较直,不太会拐弯抹角,这也是他傲慢的原因之一。
用秦淮河上的花船来比喻,虽然糙了点,但对於常茂来说却正合適。
常茂这样的人,你就不能用大道理跟他说,因为他理解不了……也或许是不愿意费那个脑子去理解。
“太子喜欢我,是因为我有分寸。”李景隆没有理会常茂的沉默,自顾自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