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子……哦不,现在应该说是未来储君的老师,对於这份差事,虽然很抢手,但李景隆却认为不是什么好差事。
封建时代讲究天地君亲师,老师虽然排在亲人之后,但在儒家思想中,老师几乎和父亲是一个级別的。
朱允熥现在才六岁,这就意味著这一教可能就是朱允熥的半辈子。
从小就压人家一头,时刻纠正人家的错误,虽然这是应该的,是正確的,但也得分人。
普通人也就罢了,但这是教导储君,等以后他登基继位,掌控天下至高权力的时候会不会反感?
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在有权和有钱之后。
在李景隆看来,现在这样就挺好。
现在他给朱元璋出谋划策,以后给朱標,再以后给朱允熥……
再加上李文忠的余荫和朱家的血亲关係,只要不犯什么原则上的错误,这些足以保证李景隆未来半生的荣华富贵了。
往大了说,就算他不做这个太子老师,以后也不会差。
而且,朱允熥这人还有另一个问题,那就是经歷。
原本是嫡子的朱允熥,在朱雄英死后储位明明近在眼前了,却因朱標扶正吕氏为太子妃,被朱允炆截了胡。
这样的人,李景隆觉得帮他比教他好。
帮,那是实实在在的情分。
教,则是在人家头顶上指指点点。
虽然你不这么想,但有这样经歷的朱允熥……李景隆觉得难说。
……
“你就这么不愿意教你表弟?”见李景隆没有半点犹豫就拒绝,朱標开始打感情牌。
“都是自家人,你不拉你表弟一把?”
“表叔,至亲不好做老师的。”李景隆推开茶罐,直接给朱標倒白开水。
“以咱们的关係,就算是不做表弟的老师,我依然会尽心竭力地帮他,因为咱们是一家人。”
“做了老师,就不能讲情分,因为作为老师,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或许可以变通,但在教育的时候不能。”
“您说咱们一家子本来挺好的,您非得让我跟表弟闹起来?”
“这倒也是……”朱標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的老师是宋濂,是正儿八经的大儒,在这样的人门下学习是很累的一件事。
要说朱標对宋濂没有半分的怨恨吗?这显然不现实。
无非就是对礼法的坚持以及对老师的尊重,让他压下了心中的负面情绪罢了。
“行了,不说这些。”想通了其中关节之后,朱標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
“对於曹侯他们,你怎么看?”
“我还是那句话。”李景隆倒完水后,在朱標面前端坐好。
“您要说他们坏,那倒也不至於,最起码不是所有人都坏,顶多就是穷人乍富之后的过分享受罢了。”
“但本性是本性,律法是律法。”
“法可容情,但情本身不在律法的范畴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