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跡工整清晰,分门別类,像一份严谨的调查报告。
甚至包括王曜三岁那年爬村口老槐树摔断左臂、十五岁暑假独自去武当山……这些本该是隱私的信息,都被详尽记录在案。
每一件事后面都標註了日期、地点、可能的目击者。
周嫣然翻开新的一页,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这是她十五岁生日时外公送的,笔尖是18k金。
她拧开笔帽,在纸上写下今天的日期:9月3日。
然后,她停顿了很久。
窗外传来夜归学生的笑声,远处操场上还有人在夜跑。
梧桐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在窃窃私语。
笔尖终於落下,墨跡在昂贵的道林纸上洇开,她缓缓写下第一行字:
“9月3日,晴。他来了。”
笔尖在纸上停顿,墨跡晕开一个小点,像一滴黑色的泪。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月光如水,梧桐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树影在窗玻璃上摇晃,像某种古老的密码。
“王曜,”她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夜更深了。
金陵大学的校园逐渐安静下来,只有路灯还亮著,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偶尔有晚归的情侣牵著手走过,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校园的各个角落,一些看不见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梅园三舍对面的教师公寓里,三楼某个房间的窗帘拉开一条缝。一个中年男人正透过望远镜观察著203室的窗户。
他穿著工装裤,胸前掛著工作证,上面写著“后勤处维修工赵长俊”,但那双眼睛里的精光,绝不是普通维修工该有的。
望远镜的镜片在黑暗中反了一下光,很快又被窗帘遮住。
图书馆顶楼,自习区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女生合上手中的《高等数学》。
她看起来和普通学生无异,马尾辫,黑框眼镜,桌上放著保温杯。
但当她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梅园方向时,指尖有淡淡的气流縈绕——若有若无,几乎看不见,但那確实是真气外放的徵兆。
她在窗边站了三分钟,然后收拾书包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
校门口的保安室里,王铁柱——王曜的二爷家的三孙,正看著监控屏幕。
屏幕上分割成十六个小格子,显示著校园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
他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穿著保安制服有点紧。
王铁柱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句什么,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屏幕,特別是梅园三舍门口那个摄像头传回的画面。
夜色笼罩下的金陵大学,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百年的梧桐,古老的建筑,蜿蜒的小路,一切都在月光下安静呼吸。
203室里,王曜翻了个身。月光移过他的脸,照亮了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明天,將是新生活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