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劲这个境界,王曜只在爷爷的描述中听说过。真气凝丹,生生不息,举手投足间有开山裂石之威。
那是武道修行的一道分水岭,跨过去,便是真正踏入了“大宗师”的门槛。
但那天在院子里,爷爷那股气势,那股威压,现在想想,绝不仅仅是丹劲能做到的。
王曜现在回想起来,愈发觉得爷爷瞒了他很多。
爷爷展现出的实力,绝不止丹劲那么简单。
可爷爷为什么要隱瞒?王家到底藏著什么秘密?为什么非要把他送到金陵来,捲入这场旋涡?
王曜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家族在谋划什么,不管爷爷隱瞒了什么,有一点他可以確定:爷爷不会害他。
所以,这场“歷练”,一定有它的意义。
王曜睁开眼,眸中的迷茫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坚定。
既然来了,那就面对吧。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王家村。
深秋的夜色笼罩著这个小村庄,稻田里的稻穗已经沉甸甸地垂下,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收割的季节快到了,空气里瀰漫著稻穀特有的清香。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田间小路,脚尖偶尔在稻穗上轻轻一点,便又腾空而起,速度快得只在夜色中留下一道残影。
他的动作轻盈如燕,稻田里的稻穀没有一株被碰倒,甚至连露珠都没有抖落。
几个起落间,黑影已经越过村口,悄无声息地落在王宗敬的院落外。
院子里亮著一盏昏黄的灯,王宗敬正坐在石桌旁,慢悠悠地泡著茶。茶具是普通的白瓷,茶叶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他泡茶的动作却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黑影没有敲门,直接翻墙而入,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家主。”他在王宗敬面前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王宗敬没有抬头,继续往茶壶里注水。水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山泉水,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清冽的光泽。
“说吧。”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早就知道来人会来。
“暗卫刚从金陵传回消息,”黑衣人低著头,“粤省刘家今晚动手了。”
王宗敬倒水的动作微微一滯。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停顿,却让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心中一凛。他跟隨家主多年,深知这位老人早已到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境界。能让他出现一丝异动,说明这件事绝不简单。
“曜儿没事吧?”王宗敬放下水壶,声音依然平静,但黑衣人听出了一丝不同。
“小公子没事。”黑衣人连忙回答,“出手的两人全被小公子废去了修为。”
王宗敬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低笑了一声:“这孩子,还是心慈手软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责备,但语气里却带著难以察觉的欣慰。
“刘家那边,”王宗敬重新端起茶壶,將第一泡茶汤倒掉,“有老傢伙跟著吗?”
“有。”黑衣人回答,“一位丹劲大宗师,但没有出手。”
“哼。”王宗敬轻哼一声,將第二泡茶汤倒入杯中,“谅他们也不敢。”
茶香在夜色中裊裊升起,带著淡淡的兰花香。王宗敬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著杯中琥珀色的茶汤,眼神深邃如潭。
“你们天罡三十六卫,”他缓缓开口,“给我盯紧了。曜儿不能出任何事。但记住——”
他抬起眼,目光如电:“不到生死关头,不许出手。”
“是!”黑衣人沉声应道。
王宗敬这才抿了一口茶,让茶汤在舌尖停留片刻,才缓缓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