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嫣然也收起了撒娇的姿態,正色点头:“知道了,妈。”
她鬆开母亲的胳膊,转向王曜:“走吧,爷爷在后院。”
两人穿过正堂。堂屋布置得很雅致,红木家具,山水字画,博古架上摆著些瓷器古玩。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是从角落一只青铜香炉里飘出来的。
王曜匆匆扫了一眼,没敢细看——那些字画的落款、那些瓷器的器型,都透著一股“不简单”的气息。
穿过一道月亮门,便到了后院。这里比前院更幽静,种满了竹子,风吹过时沙沙作响。院子中央有个小池塘,池水清澈,几尾锦鲤悠然游动。池塘边建了一座六角凉亭,飞檐翘角,古意盎然。
凉亭里有人。
王曜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凉亭中的石桌旁坐著两位老者。背对这边的那位穿著藏青色中山装,坐姿笔挺,虽然只能看到背影,但那种渊渟岳峙的气度,已让人不敢小覷。
面对这边的那位则是一身灰色布衣,手里端著茶盏,正低头品茶。
周嫣然牵著王曜的手——这个动作很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朝凉亭走去。王曜能感觉到她的手心有些湿,是紧张出的汗。
隨著距离拉近,王曜终於看清了两位老者的面容。
面对他们的那位,约莫七十多岁,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
虽然坐著,但腰背挺直如松,握著茶盏的手指关节分明,皮肤下青筋隱现。
王曜的目光与他对上时,心中猛地一跳——
这种气息,这种压迫感,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爷爷王宗敬。
不,甚至更强。
如果说爷爷的气息是深潭,幽深难测;那么眼前这位老者,就是高山,巍峨磅礴。
那是一种已经超越“武者”范畴的气场,仿佛他坐在那里,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丹劲巔峰?不,可能更高。
王曜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周家要布下如此森严的戒备,为什么赵素梅的语气会那样郑重。
这位“客人”,绝非寻常。
周嫣然显然也意识到了。她停下脚步,鬆开王曜的手,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爷爷,我回来了。”
然后她看向那位灰衣老者,迟疑了一下,不知该如何称呼。
背对他们的那位老者——周嫣然的爷爷——转过身来。他看起来比灰衣老者年轻些,约莫七十多岁,面容方正,眉宇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但此刻,他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甚至带著几分恭敬。
“嫣然来了。”周老爷子笑著招手,“快过来,见过你龙爷爷。”
龙爷爷?
周嫣然一愣。她记忆中,爷爷的朋友里没有姓龙的。但看爷爷那姿態,这位老者的身份显然非同小可。
她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恭敬地弯腰:“龙爷爷好。”
灰衣老者——龙老——这才抬起头,目光先在周嫣然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不错,丫头长大了。”声音不高,却有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抵人心。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王曜。
那一瞬间,王曜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站在x光机前,浑身上下每一寸都被看得清清楚楚。不是恶意,不是探查,而是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