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内,两人一时无话,谢泠垂着眼,心思早不知飘到何处,满脑子都是师兄的肩伤,他是最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之人。
周洄侧眸看了她好几次,好几次欲言又止,终究只是静静地坐着,没出声,直到她实在坐不住,看向周洄,低声道:“我想去个茅房。”
周洄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只是淡淡笑道:“不怕骷髅头了吗?”
谢泠摇摇头:“不会,有事我喊你。”话音刚落,人已匆匆出去,她一走,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就连床角的铜钱也不再叮当作响。
周洄松开一直抵在腹部的手,慢慢解开衣衫,青紫色的淤痕早已扩散开来。
五爷那一拳太过刚猛,他当时趁谢泠出现,慌忙点了几处穴位勉强撑住,此刻已然反扑。
喉间涌上血腥,他却面色平静,强行压了下去。
若是往常,她定会留意他脚步虚浮,面色苍白,可方才回来路上她眼里心里只有那个所谓不认识的魏名。
他垂下眼,取出随身带的药丸,吞下一颗,又强作镇定地点了几处穴道止痛。
穿上衣服时眼前忽地浮现出阙光为自己挡拳的一幕,他静坐片刻,又起身从身后包袱中拿出一只白玉小瓶。
还未走到阙光房中,便已听到里面少女的声音。
“哎呀,你别动!这种外伤就得先用酒过一遍才行!”
“你但凡轻点,我也不会乱动!”
周洄抬手又顿了顿,终是推开门。
屋内,阙光露着半边肩膀,谢泠正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伤口,两个人靠得很近,动作也很亲密。
见房门打开,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谢泠一下子僵住,手帕滑落到地上,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周洄并未看她,只是走到桌边,将玉瓶轻轻放下,看向阙光:“今日多谢相救,这是玉肌丹,对外伤有益。”
谢泠张张嘴想说什么,周洄已转身离开。
关上门时他听得阙光说道:“你那夫君好像不太开心。”
“都说了,是假的”谢泠声音低了下去,此时她也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门外,周洄静静站在原地,他忽然觉得,刘五那一拳还是太轻了。
他收敛心神刚要抬步回房,却见走廊尽头已立着一道人影。
“周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贺恺之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一脸笑意。
第32章心迹初明
周洄换上温和的笑容:“有事吗?”
贺恺之目光扫过他周身,语气似是带着关切:“村里刚出了人命,公子深夜在外逗留,就不怕沾惹嫌疑,引火烧身?”
周洄此刻本就心绪烦躁,见到此人心中更是不快:“若无他事,我先回房了,告辞。”
擦肩而过时,贺恺之忽地转头,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公子姓氏与那金泉郡周氏相同,莫非是同宗?”
周洄停下脚步笑了笑:“不过是借个名头行走,想让人家以为有关系罢了。”
贺恺之了然点点头:“周公子能够如此坦诚,我也不绕弯子。这碧溪村凶案未破,暗藏杀机,我那女儿又是个贪玩的性子,我想托公子,多照看一二。”
周洄显然有些没料到,这贺恺之竟是为此事而来,淡淡回绝:
“已有家室,恐夫人伤心,不便与别家女子过于亲近,恕难从命。”
贺恺之道:“不过是顺路护个安危而已,并非什么越矩之事,尊夫人瞧着飒爽通透,想来不会拘泥于此等小事。”
这话一出,周洄的脸色瞬间沉下,再无半分笑意,转身就要走。
“等等。”贺恺之叫住他:“若你肯应下,出去之后,你不必再借那没落的周家之名,我贺家,亦可成为你的靠山。”
周洄并未回头:“哪个贺家,没听说过。”
贺恺之并不恼:“听与不听并无分别,如今凶手还未露面,贺遇必须寸步不离护着我,再者,我见庭嫣对公子态度格外不同,我只求她平安,别无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