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洄松开她的手,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谢泠叹了口气,脱掉靴子,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身子紧紧贴着床沿,大气都不敢喘,碧溪村又不是没一张床睡过,怎么此刻反倒如此拘谨,她索性不再想,两眼一闭强迫自己入睡。
腰间忽然缠上一只手臂,她猛地睁眼,一动不敢动,身后人直接将她圈进怀里,牢牢扣住她的腰,脸轻轻贴着她的后背,一声不吭。
她缓缓抬手,想拨开那双手,可刚碰上便被他握住,腰间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她彻底放弃,只好拼命伸出另一只手,摘下墙上的松果,屈指一弹,悬梁上的油灯应声而灭。
木屋登时陷入黑暗,谢泠刚想挪个舒服姿势,身后之人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嗓音黏糊糊道:“别动,我可困。”
困困困!睡一天了还困!
谢泠闭上眼,心里又气又臊,也分不清哪样更甚,越想越觉得不甘心,低声说道:“就算你日后全忘了,也得给我双倍酬金。”
周洄早已半梦半醒,只在她发间蹭了蹭,含糊道:“给你,都给你。”
谢泠耳根倏地一热,今晚是别想睡了
谢泠一觉酣睡至晌午,还梦见随便拎着和月楼的卤鹅来寻自己,那卤鹅皮酥肉嫩,香气绕鼻,她一时欢喜过甚,竟直接滚落到床下,发出一声巨响。
“没事吧?”一道身影快步上前,将她扶起。
谢泠捂着腰缓缓起身,抬头见周洄正对着自己笑。
“我刚去林间射了只野兔,烤好放到桌上了。”
怪不得梦到吃卤鹅呢,谢泠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你箭术这么好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一旁传来云景揶揄的声音:“是挺好,费了我十支箭,才射中一只。”
周洄脸色一沉,回头瞪向那个讨厌的男人,再看向谢泠时声音软了下去:“我平日练箭都是固定靶,那野兔跑得太快,我才多用了几支”
谢泠心头一软,温声道:“已经很厉害了,昨夜多亏你那一箭救我。”
周洄立即喜笑颜开,拉起她的手:“你快来尝尝,方才就好了,见你没醒我便又烤了一次,有点焦。”
谢泠任由他拉着坐到桌边,可桌前只有两个木凳,云景早已占了另一张。
周洄侧目看去:“你方才还说木凳硌得慌,不如回床歇息?”
云景悠然翘起二郎腿:“笑话,这是我家,我想坐哪儿坐哪儿,你别以为失了心智我就会让着你,我可不吃这一套。”
“你才失了心智,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同我说话?”
云景好笑道:“谁啊,你就是天王老子在这休云岭也得听我的。”
周洄说不过他,转头看向谢泠,却见她只顾低头吃肉,全然没有帮自己的意思,心中更气。
“他这般欺负我,你不管就罢了,看也不看,若是去京城路上我被人拐走了,你怕是都察觉不到。”
谢泠将嘴里的肉咽下,舔了舔嘴唇道:“这种事还要别人帮?再说人家也没说错,我们如今确实得仰仗他才能出去。”
她说这话完全是给云景听的,虽说他眼下没什么威胁,可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是个色狼,也不能太不讲理,可这番话落在周洄耳中便成了明目张胆的偏袒。
见那云景笑得更加得意,周洄别过脸,气鼓鼓道:“你就是馋他身子!”
谢泠冷不防将一细骨吞下,忙灌下一碗清水,又羞又气:“小小年纪怎么能说这种话!”
周洄气道:“你俩昨晚说那么多污言秽语可半点没想避着我!”说罢,一扭头便冲了出去。
谢泠愣在原地,满心错愕,怎么失个忆,这性子好似换了个人?
一旁的云景笑得伤口都要裂开:“哎呦,我的姐姐,你这夫君往日里定是黏你黏得紧吧?”
谢泠瞪他一眼,抬步追了出去,周洄并未走远,只是静静地站在溪边,她快步走到他身后。
“你若是讨厌他,我们待会儿便走,好不好。”
周洄转过身,语气还带着别扭:“那你的伤”
谢泠摇头:“我都是些外伤,无妨,倒是你的头,若不尽快让大夫诊治,怕有危险,外面也还有人在寻我们。”
周洄点点头,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不该乱发脾气。”
谢泠忍不住笑出声,心道:怎么会有人如此可爱,踮起脚伸手便要去揉他的发顶,周洄顺势弯下腰,轻轻凑了过来。
“可以发,但不能乱发,更不能暴露身份,你是受了伤记忆才退回到五岁,可你对着溪水看看自己,哪里像是五岁的孩童。”谢泠耐心地同他讲。
“我也察觉了,可我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