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自院外传来,店小二满脸怨气,方才刚刚眯眼,便听得有人敲门,只当是赶路留宿的行人。
谁知刚露个门缝便冲进来个少年,嚷嚷着自家鸡飞进了客栈,闹着要进来寻。
他正要开口打发走,余光瞥见身后两个男人,一刀一剑,面色凝重。
一时也不敢硬拦,那少年便趁机径直闯入后院。
“且慢!你去哪儿了!”
少年慌慌张张从月洞门探出个头,下一瞬僵在原地,满眼错愕。
院中因大树倒落,一时没了遮挡,月光铺满了青石砖面,一时好不亮堂。
谢泠闻声自周洄怀里抬头,与门口的随便遥遥相望。
阙光与诸微也赶来,皆滞在原地,不敢上前。
“谢,谢泠?!”随便两步并作一步冲上来,脚步又在半途硬生生止住。
他一时情绪上来,哭喊道:“你没死怎么不来找我啊!”随便盯着两人亲密的身影,声音更加委屈:“心里光念着他了!自己徒弟想都不想吗?”
谢泠低头,瞥见周洄仍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脸颊一热,忙用力推开,力道太大,周洄险些没站稳,她又连忙伸手去扶。
随便更觉又气又恼,吼了一句:“那你跟他过吧!”
转身就往外跑,谢泠连忙追了出去,店小二见几人认识,暗自摇头回了柜台。
片刻之间,庭院变得寂静,只剩四个男人立在院中。
“哟,许久不见。”
阙光这才惊觉檐下还立着一道身影,他按住剑柄,目光带着审视。
身旁的诸微已抽刀上前,将周洄护到身后。
周洄正欲开口,那道身影已掠到半空,足尖一点,落至三人面前。
谢危随手拾起地上掉落的一截树枝,故作沉声道:
“打不过我,裴景和就得同我上京了。”
周洄见状后撤一步,任由他行事。
诸微见阙光有所迟疑,当即握刀突进。
谢危身形轻转,衣袖带风,不过两三招便卸去诸微手中长刀,旋即移步至始终握着剑柄未曾出手的阙光面前,一棍敲在他头顶。
“连个人都看不住!”
一敲落定,阙光眼中的迟疑瞬间消散,抬眼笑道:“师父!”
诸微倏地回头,眉宇间的愕然还未散去,声音带着欢喜道:“兄长?”
四人围桌落座。
周洄望着门外,见谢泠迟迟未回,眉头紧蹙。
谢危见状说道:“担心的话,就去看看,我同他俩说说话。”
谢危面上带着笑意,阙光此刻双手平放在膝头,腰背绷得笔直,整个人如坐针毡。
周洄点头,推门走了出去,屋门合上,三人神色各异。
谢危笑眯眯地望着他俩,诸微坦然迎上目光,带着故友重逢的欢喜,只有阙光垂眸,不敢直视。
“当事人都走了,阙光,你没什么话要同我说吗?”
诸微一愣,随即想到方才入院时那一幕,心下了然,低头抿嘴。
“师父,我也是不久前才遇到谢泠,她同大公子如何相识,我并不知情。”
他抬手指向诸微:“当时诸微一直跟随公子,应该比我清楚。”
诸微脸上笑意瞬间散去,桌下狠狠踩了阙光一脚,面上不动声色道:“我也不清楚,听随便说两人从碧溪村出来,关系就很好了。”他忽地看向阙光:“你不正是在碧溪村遇上谢泠的吗?”
谢危目光又落回阙光身上,阙光几欲开口,又咽了回去,最终闷声道:“是我的错,师父。”
“下山是谢泠要下的,认识周洄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你有何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