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坦然点头,脸上浮现笑意:“刚还说我们把事情想得复杂,你自己不也在胡思乱想?”
见她仍瞪着自己,他忙拉住她的胳膊讨好道:“好了好了,带你去蹭饭。”
昏暗的库房,眼熟的四口箱子。
谢泠缓缓眨了眨眼,面色平静地看着谢危:“饭呢?”
她本以为他会带自己走正门,不曾想竟直接进了库房。
谢危拍拍她的脑袋:“急什么,有银子还愁没饭吃。”
他走到那四口箱子前,逐一掀开,箱内除了丝绸珠宝翡翠外,并无其他。
“哇,随手拿一件出去,都够买个小山头了吧,这吴郡守真是富得流油,难怪镖箱都要包层铁皮。”
谢泠俯身望着满箱玉石。
谢危被她的话点醒,目光落在木箱外的铁皮上。
早前他便觉得奇怪,不过是些绸缎玉石为何还要再包层铁皮?
官府对铁、铜一类的运输管控极其严格,可若是镖局护送货物,反倒无人在意。
他伸手抚上铁皮,是极为厚实的熟铁,正是制作甲胄的上等材料。
也不能拿也不敢摸,谢泠看都看腻了,忍不住抱怨道:“还得多久,我好饿。”
谢危回过神,笑道:“源台郡的七宝酥粥颇有名气,我带你去。”
“好啊,好啊。”谢泠眼神一亮忽又想起什么:“那我们回客栈叫上周洄,他也还没吃”
谢危只轻轻点头,目光散漫地望向四周,状似不经意问道:“若是留在客栈的是我,你也会回去叫我吗?”
谢泠摇头:“不会。”
谢危刚想骂人,又强行压了下去改口道:“那若是谢危呢?”
谢泠又摇头。
见他脸色沉得快要打人,谢泠连忙解释:“因为师父定会同我们一起来,用不着叫。”
谢危怒极反笑:“好,好,好。”转身往门口走,谢泠忙小声提醒:“你怎么走正门啊!”
谢危头也不回道:“没人能抓住我。”
谢泠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背影,唇角忽然轻轻一扬,快步跟了上去:“对对对,你天下第一厉害。”
七宝酥粥确实滋味极好,谢泠喝了整整一大碗,本想给周洄打包一份,谢危却拉着她在街上闲逛,东看看西瞧瞧就是不肯回客栈。
谢泠一路上心神不宁,一会儿怕有人趁机找周洄麻烦,一会又怕周洄那小心眼性子,自己把自己气死。
日落黄昏,凌晨刚下过一场冬雨,傍晚的风格外刺骨,谢泠望着前头的谢危,喊道:“该回去了。”
谢危早看出她一路的心不在焉,心里又偏偏不舍得放她走。
回去做什么,定是又要去哄那裴景和,他停在原地:“你要回便回,我还想再逛逛夜市。”
身后忽然没了动静,他气得回头,却见少女不知何时已至眼前,笑意盈盈道:
“那我先回去了,你记得早点回来。”
谢危一怔,眼前少女的眉眼,同他在牢中无数次梦到的那张脸,怦然重合。
“师父放心下山,我和师兄会好好看家,你记得早点回来。”
他涩然道:“好。”
话音刚落,少女如同一只纸鸢,朝着远处奔去,他伸手想要去抓住那根线,却发现线的一头,早已断开
谢泠揣着一碗热腾腾的七宝酥粥回到客栈,刚进入后院便喊:
“周洄!别气了,我给你带了好喝的粥,你肯定爱喝。”
她抬脚踢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先涌了出来。
周洄独自坐在榻上闷头饮酒,看见她进来,眼神更加幽怨:“同他去哪儿了?”
谢泠忙关上房门,将粥搁到案上,皱眉斥道:“怎么喝这么多酒?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