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亲兵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人人身着黑袍银甲,腰悬横刀,手持手弩,神情冷峻,目不斜视。
他们分作两排,前排蹲坐,后排站立,将王语嫣护在中间,任何人不得靠近。
船行半日,终于到了曼陀山庄。
这曼陀山庄坐落在太湖之滨,依山傍水,占地极广。
远远望去,白墙黛瓦,飞檐翘角,掩映在绿树红花之间,如同一幅工笔画卷。
山庄门前是一条青石铺就的长路,两侧种满了茶花,此时正值花期,红的、粉的、白的,各色茶花竞相开放,香气袭人。
船靠码头,王语嫣纵身跃上石阶,动作干净利落,铁叶扎甲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她身后,那十几名阴卫亲兵也纷纷跃上岸来,迅速在码头周围散开,警戒四方。
山庄的大门早已敞开。几名老仆和丫鬟站在门口,翘首以盼。她们都是看着王语嫣长大的老人,此刻见她归来,个个激动不已。
“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迎上前来,眼中含着泪花,“大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夫人都想你想得病了!”
王语嫣快步上前,握住老嬷嬷的手:“嬷嬷,我娘她怎么了?”
“夫人她……”老嬷嬷擦了擦眼泪,“自从从王府回来,就一直郁郁寡欢,茶饭不思。前些日子还病倒了,请了大夫来看,说是郁结于心,需要静养。这不,听说大小姐要回来,夫人高兴得不得了,一大早就起来了,在正堂等着呢。”
王语嫣心中一酸,快步向庄内走去。
她穿过影壁,走过回廊,经过花园,一路直奔正堂。
沿途的仆人们纷纷避让,躬身行礼。
她的铁叶扎甲在青石地面上踏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急切。
正堂里,王夫人正坐在太师椅上,由一名侍女搀扶着。
她年约四旬,保养得宜,面容与王语嫣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外罩一件素色的披帛,乌发挽成堕马髻,只插一支碧玉簪,简朴而不失雅致。
只是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干裂,显然是久病未愈的模样。
王语嫣一进门,王夫人便站起身来,眼中泪光闪烁。
“语嫣!”她颤声唤道,张开双臂。
王语嫣快步上前,一把抱住母亲:“娘!”
母女二人紧紧相拥,泪水无声滑落。王夫人的手抚上女儿的脸颊,颤抖着,一遍遍摩挲着,仿佛要确认她是否安好。
“语嫣,你受苦了!”王夫人泣声道,“是母亲对不起你!是母亲害了你啊!”
“娘,您别这么说。”王语嫣摇摇头,握住母亲的手,“女儿没事的。王爷对语嫣很好,女儿现在很幸福。”
王夫人仔细打量着女儿。
眼前的王语嫣,与记忆中的那个天真烂漫,充满文学气息的闺秀少女判若两人。
她身穿大红色铁叶扎甲,英姿飒爽,眉宇间满是英气,却又带着一丝少妇特有的妩媚。
她的肌肤依旧白皙如玉,却比从前多了几分健康的红润。
她的眼神也不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清纯,而是多了几分成熟、几分坚定,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王夫人看着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她既欣慰于女儿看起来过得不错,又心疼她在王府所经历的种种。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叹了口气,拉着女儿的手,在太师椅上坐下。
“来,让娘好好看看你。”王夫人柔声道,目光在女儿脸上流连,“瘦了些,不过气色还好。看来王爷待你……还算不错?”
王语嫣点点头,脸上浮起红晕:“王爷待语嫣极好。娘,您别担心。”
王夫人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女儿的手背:“你过得好,娘就放心了。”
一通忙乱之后,便是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