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看见一个女子正从毡帐里缓缓走出来。
那女子二十七八岁,身材高挑,体态婀娜。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汉人衣裙,衣裙已经洗得有些发白,却依然整洁。
外罩一件白色的羊皮袄,皮袄的边缘镶着兔毛,在晚风中微微飘动。
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银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脸愈发清秀。
她的面容清秀,眉如远山,目似秋水,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有些苍白。
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如同秋日的薄雾,挥之不去。
她的腿脚不太灵便,走路时微微有些跛,却依然尽力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她正是韩小莹。
江南七怪中唯一幸存的那位越女剑。
两年前,江南七怪在草原上遇到了他们的死敌——黑风双煞。
那一战,惨烈无比。
师兄妹几人先后倒在血泊中,只有韩小莹身受重伤,双腿骨折,被郭靖背着逃了出来。
黑风双煞中的铜尸陈玄风被郭靖悄悄从背后用家传的匕首偷袭,失血而死。铁尸梅超风双目失明,抱着陈玄风的尸体,不知去向。
从那以后,韩小莹就留在了郭靖身边。
最初的日子,是她最黑暗的日子。
六位师兄弟惨死,她的双腿骨折,连走路都成了奢望。
她几次想要自尽,都被郭靖发现拦了下来。
郭靖这孩子,虽然话不多,却倔强得很。
他守在韩小莹身边,寸步不离,连夜里都不敢睡熟,生怕她一念之差,做了傻事。
那时候,韩小莹连生活都无法自理。
她双腿打着夹板,不能动弹,连大小便都需要人伺候。
郭靖二话不说,端屎端尿,擦洗身体,样样都做。
韩小莹一开始死活不肯,可郭靖那孩子根本不听她的,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靖儿,你……你不用这样……”韩小莹红着脸,小声说。
郭靖摇摇头,认真地说:“师傅,你教靖儿武功,是靖儿的恩人。现在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韩小莹看着他,眼眶湿润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韩小莹的伤渐渐好了。
双腿的骨折愈合了,可由于蒙古部族的医疗水平全靠李萍那点医术和萨满巫医的草药,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施展轻功了。
走路还行,可要想飞檐走壁,那是绝无可能了。
她的腿留下了一些后遗症,阴天时会隐隐作痛,走路时也会微微发跛。
她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坐在帐前,望着远方发呆。郭靖知道,她在想念那些死去的师兄妹,想念那个她一直暗恋着的张阿生。
张阿生是江南七怪中的老四,人称“闹市侠隐”,生得魁梧壮实,性格豪爽。
韩小莹从小就喜欢他,可一直没有说出口。
张阿生死后,韩小莹的心也跟着死了。
直到那一夜,郭靖帮韩小莹擦洗身体。
这是每天的惯例。韩小莹躺在床上,郭靖端来一盆温水,拧干帕子,轻轻地帮她擦拭。他先从脸开始,然后是脖子,然后是手臂,然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