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嫣……孩子……把这个拿着……”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这是……逍遥派的掌门指环……外公就……传给你啦……”
王语嫣手心里握着那枚玉扳指,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泪水模糊了双眼。
“如果……如果有什么应付不了的问题……就拿着它……去天山飘渺峰灵鹫宫……找我的师姐……巫行云……”无崖子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虽然……她和你祖母有仇……但看在这个……和我的面子上……她会帮你的……”
“外公……”王语嫣泣不成声。
“别哭……”无崖子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释然,有满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遗憾,“外公我……这一辈子……做了很多错事……这下场……也是我应得的……”
他的目光变得迷离起来,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如果……如果师姐或是你祖母……她们谁问起我……你就告诉她们……”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我欠她们的……这辈子还不上了……所以……对不起……”
话音落下,他的手从王语嫣手中滑落,垂在身侧。
他的眼睛闭上了,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无崖子,逍遥派掌门,一代宗师,就此辞世。
“外公——!”
“父亲——!”
李青萝和王语嫣的哭声在密室中回荡,久久不散。
时间回到现在。
擂鼓山,珍珑棋局所在的山谷。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去,如同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山谷。谷中的羊肠小道上,一支队伍正在缓缓前行。
那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百步,一眼望不到头。
最前方是数十名外门弟子,个个身着花花绿绿的衣衫,头上戴着高帽,帽子上插着各色羽毛,走起路来一摇三晃。
他们一边走,一边吹吹打打高声唱着赞歌——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
“星宿老仙,威震寰宇。古今无比,天下第一!”
锣鼓声震耳欲聋,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群群飞鸟。
队伍中央,八个精壮的弟子抬着一顶滑杆竹椅。竹椅上坐着一个老者,鹤发童颜,面色红润,正是星宿派掌门——丁春秋。
他微闭着眼睛,听着弟子们的赞歌,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很是受用。
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金色的八卦图,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貂毛。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却泛着诡异的青黑色——那是常年接触毒物留下的痕迹。
他的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淡毒雾,那是他修炼的化功大法自然外溢的产物。
普通人只要在他三尺之内待上一炷香的功夫,就会中毒倒地,浑身溃烂而亡。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名内门弟子。摘星子骑在马上,神情倨傲,目光在四周扫视,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大师兄,”一个内门弟子凑上前来,低声道,“这山谷两侧都是悬崖,万一有人埋伏……”
“闭嘴!”摘星子瞪了他一眼,“谁敢埋伏我们星宿派?不要命了?就算是中原武林那些名门正派,以师父他老人家的法力无边,谁敢靠近?”
那弟子讪讪地退了下去,不敢再多说。
摘星子抬起头,看了看两侧的山崖。山崖上树木茂密,郁郁葱葱,看不出任何异常。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也许是我多心了。”他摇摇头,将那股不安压了下去。
队伍继续前行,进入了山谷最深处。
这里是一片开阔地,方圆百丈,四周怪石嶙峋。空地中央,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副围棋棋盘,黑白子散落,正是传说中的珍珑棋局。
丁春秋从滑杆上站起身来,走到石桌前,低头看着棋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