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医生四十出头，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神情温和从容，语气不紧不慢，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令人信任的力量。
这副沉稳内敛又意气风发的气质，让宋辞不禁想起那个尚未被执念与痛苦吞噬的顾沉。
“你好，郑医生。”宋辞快步上前与他握手，随即言简意赅地说明了顾沉的情况。
郑景轻易看穿他强压着的焦虑，温和地回应：“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运。”
宋辞无暇客套，只想立刻将郑景带到顾沉面前。
郑景走进病房时，顾沉正坐在窗边，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冷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顾总，这位是郑医生。”
听见这句话，顾沉敲击键盘的手指忽然一顿，视线抬起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错愕。
“顾沉，好久不见了。”
顾沉没有回应，只淡淡移开目光，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屏幕上。
“见到老朋友也不打个招呼吗？”郑景不以为意，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怀念，“还和小时候一样，不太喜欢理人。”
这句看似亲昵的试探，却精准地刺破了顾沉的防御，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强行拽出壳外的怒气：“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这怒气，如同死寂湖面被投下的一颗石子，反而让郑景看到了突破口，他并不急躁，缓缓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顾沉很快意识到郑景在用话术引导他，他迅速收敛情绪，重新将注意力投向电脑，试图用工作隔绝一切。
郑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看来，你非常抗拒我。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回应他的是更长久的沉默，和侧脸更加紧绷的线条。
“让我猜猜看，你是不是不想从外界得到任何帮助？哦，还是说，”郑景用探讨般的语气继续说，“你觉得没有人能帮得了你？”
“能不能请你出去，”顾沉终于开口，声音冷硬，“我现在需要工作。”
“我很好奇，在顾先生看来，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顾沉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他咬着牙：“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派你来的，你最好自己出去，不然我让人送你出去，阿源。”
阿源迅速出现在门口：“老大。”
郑景识相地站起身：“我会再来看你的。”
他给宋辞使了个眼色，两人刚出门就听见床上人的怒吼。
“你还知道谁是老大！”
阿源的肩膀缩了缩，哪怕他面对的人只是个虚弱的病人，可他还是能营造出极大的压迫感，就像他的父亲一样。
阿源是顾明华给他的人，顾明华给他的找的人都忠诚好用，就是爱时不时跟顾明华汇报他的情况。
他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撤掉了他们，顾明华会用其他方式监视他。
不如退一步，还能得个靠谱的帮手。
他气得呼吸都变得粗重，一只手按在胸口上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打给顾明华。”
“老大……”那边现在是凌晨啊。
“我让你打给他！”
阿源只能照办，等对面接通后再将手机给他。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