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乔搀着陆琪安按下门铃。
沈岚打开门，看见女儿憔悴的模样被吓了一大跳，“琪安，你怎么了？”
潘乔替她开口：“我们的那个同学情况不是很好，阿姨，你先让琪安上去休息吧。”
“这样吗？”沈岚语气带上了同情：“真是麻烦你了潘乔。”
周宣跟沈岚说他们那个同学家人不在身边，出了意外没人照顾，一想到那人跟自己孩子一般大，沈岚就忍不住替人难过起来。
沈岚只能催女儿赶紧去休息，她还要管小苹果，小苹果的状态比去医院之前还差，害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手术很顺利，但是这只是个开始，后续的康复锻炼才是恢复的关键。”
“谢谢医生，我们会积极配合的。”
陆琪安进到病房的时候宋辞正和医生在讲话。
宋辞只当没看见她，继续问：“如果积极康复的话，后面能恢复成什么样？”
“他受伤的部位不是很好，以后很容易留下后遗症。”医生第一句话就让在场所有人心一沉，“重新站起来应该是不成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陆琪安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
“不过可能还是不能久站。”
陆琪安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她不敢想象，顾沉接下来的人生都要在这种低质量的状态下度过。
“但是这些以后还是可以通过理疗来缓解，不过他最好还是不要从事需要久站的工作。如果恢复得好的话，正常行走还是不成问题的，但是呢……”医生的话让他们的心跳时快时慢。
他又不经意地停顿了一会，“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出现跛行也是正常的。”
宋辞还好，毕竟之前医生跟他讲的都是什么插管、抢救之类生命攸关的大事，他期望值放得很低，听见顾沉还能站起来他已经没什么要求了。
黄色的郁金香在病房开得灿烂，温暖明亮的阳光透过玻璃花瓶，折射在地上。
等医生走后，宋辞彻底失去了耐心：“你又来干做什么？”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鼓起勇气问：“我想知道他离开之后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宋辞仍是敌意不减。
“你怨我，是应该的。”陆琪安缓了一下再次开口：“我也很后悔，伤害了他，我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后悔有用吗？你后悔他就能醒过来吗？”
“对不起，我当时确实是一心想摆脱他，但是我从来没想过会把他害成这样，求求你，告诉我……他对我真的很重要……”
“我不会告诉你的，除非……”
陆琪安抬眼，仿佛看见了希望，可下一刻又被宋辞狠狠地打破。
“他醒过来，或者……”或者后面的话却连他自己都说不出口，惩罚陆琪安又何尝不是在惩罚他自己。
他恨她，也恨自己，他觉得他们都对不起顾沉，他们都应该遭受良心的谴责。
上一次他如此消极的时候，还是他站在天台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也是对所有人失去了信心。
偏偏顾沉救了他，可他还是没能挽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