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耗折色、拖延克扣…贪墨的手段数不胜数,各朝各代屡禁不止。
此事交由陈薄徨去办,应会一路顺通,廉明无私。
若是出了些意料之外的差错,为保恩科顺利施行、不耽误日子,他一定会从自己的私库里拿出数量可观的银财出来去填补。
“陈薄徨。”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他连轴转了这么久,你是真心疼啊。
先是自宁州赈灾归京,没歇几日便又跟着你再探宁州。
宁州两案事毕后,日夜兼程地回京,又筹办起恩科相关事宜,他实在是没什么歇着的时候。
纵然是劳模,也得顾惜身子。
“待科举一事毕后,给你放几日的假,好好歇息一阵子罢。对了,你可要些什么赏赐?”
这样鞠躬尽瘁的能臣,你当然要好好嘉奖一番了,“你不许说无所求。”
你预料他可能会这样说,于是提前堵住。
“能为陛下分忧,臣不觉劳累。”陈薄徨温声道,“高门大宅、珠宝华服不过身外浮荣,皆于我无用。”
他是刚下朝便被你喊进了御书房的。
陈薄徨头顶乌纱帽,一身绯色官服,其上展翅的仙鹤将飞。
殿门未关,刚升起不久的太阳遥遥悬着,灿金延伸至殿内,游上他的周身,为其镀上一层光晕。
陈薄徨其实很少穿这般“张扬”的颜色。
他惯着各色青衫,从前是,如今亦然。
奔走坊间,有时是河堤旁的一束绿丝绦,有时是天地绵绵雨中的一片黛绿砖瓦。
你突然想起他初入朝堂的那几年。
彼时他已有了斐然的政绩,不再有人质疑他才不配位,自公卿至百姓,皆赞他为官清廉、勤政爱民。
朝野共语,说本朝陈相身上有“四青”。
青萍之身、青竹之骨、青云之志、青山之心。
来日也必将留名青史,受万世瞻仰。
“士为知己者死。”
陈薄徨抬眼,笑意融融地看着你。
“我为陛下,肝脑涂地。”
“本就无需什么赏赐的。”
他轻声道,“若说我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但愿陛下闲暇之时能常召我进宫,侍君左右。”
“陛下应我么?”
应。
你如何不应?
*
陈薄徨告辞后,蕴星便急忙忙赶了进来通禀。
“陛下,东方锦将军已进了宫,此刻正在殿外求见!”
阿锦?
她竟回得这样快。
你大喜过望:“快将她请进来。”
东方锦在蕴星的指引下走进政殿,她步伐稳健,面上却难掩激动。
当年南郊惊变,她身在西域边境,心急如焚,却不能擅自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