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国几千万观眾的注视下,江寻开了口。
没有技巧,没有炫技。
一种带著颗粒质感的嗓音,像是被岁月打磨过无数次,就这么流淌出来。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仅仅一句。
客厅里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不是情歌的缠绵,也不是舞曲的喧囂,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真实与沧桑。
郭滔脸上看热闹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僵在嘴角,然后一寸寸垮掉。
影帝刘曄身体一震,猛地坐直,脸上那份儒雅的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这歌,不对劲。
江寻的歌声在继续,不疾不徐,像一个坐在路边的旅人,对著陌生的世界讲述自己的一生。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三巡酒过你在角落,固执的唱著苦涩的歌……”
“听他在喧囂里被淹没,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
他的声音里没有刻意的悲伤,却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感到一种彻骨的孤独。
那是每个在大城市里打拼的人,都曾有过的瞬间。
是深夜加班,看著万家灯火,没有一盏为自己而亮的落寞。
是酒局散场,独自走在冷风里,被巨大空虚包裹的迷茫。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那些准备好的嘲讽和玩笑,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前奏里乾净的吉他分解和弦再次响起,江寻闭上了眼,唱出了那足以撼动乐坛的副歌。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唤醒我的嚮往,温柔了寒窗。”
“於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第一杯,第二杯,敬理想与现实。
刘曄的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揣著演员梦,在北京跑了无数个龙套,住著没有暖气的地下室,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光的日子。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守著我的善良,催著我成长。”
“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第三杯,第四杯,敬来处与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