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只响了二十七秒。
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啪”的一声,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录音棚,空气骤然凝固。
王海脸上的自信,碎了。
江寻靠在椅背上,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用一种审判般的语气,开始了他毫不留情的处刑。
“鼓点,太软。”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个音乐人的心臟。
“我要的是心臟被撕裂后,那种空洞的撞击感。你这鼓,打得像棉花糖,在给谁挠痒痒?”
“贝斯,太吵了。这首歌的主角是人声和钢琴,贝斯是地基,不是让你出来炫技的,收敛一点。”
“弦乐,谁让你这么早进的?主歌第一段是自言自语,是全世界只剩一个人的孤独。你这弦乐一进来,搞得像要去参加维也纳新年音乐会,那点破碎感,被你毁得一乾二净!”
……
他一连串,指出了编曲中十几处在他看来“愚蠢至极”的错误。
那种对音乐细节近乎变態的掌控力,那种恐怖的专业素养,让在场的所有人,额头都开始冒冷汗。
王海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骨子里的骄傲让他还想挣扎一下。
“江寻老师,我觉得这里的弦乐,可以更好地烘托情绪……”
“烘托?”
江寻终於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连基础题都做错的小学生。
他直接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了那台复杂的调音台前。
“过来,看好了。”
在王海和一眾编曲师惊骇的目光中,江寻的手指,落在了调音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推子和旋钮上。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隨意。
但每一个推拉,每一个旋转,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没有重新编曲,只是將王海引以为傲的那段弦乐音轨,延迟了两个八拍,並且用eq削掉了一半的高频。
然后,他按下了播放键。
同样的一段旋律,再次响起。
这一次,感觉,天差地別!
那种孤独,那种空洞,那种全世界都崩塌的心如死灰,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王海,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调音台前的年轻背影,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著江寻,发自灵魂深处地,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江寻……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