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那是一种旁人无法读懂的,混杂著怀念、共鸣和一丝自嘲的复杂。
他想起了自己。
不是前世那个站在云端、呼风唤雨的顶级製作人。
而是这个身体的原主。
那个同样抱著一把破吉他,在京城的地下通道里,在无人问津的小酒吧里,唱著自己写的歌,却只能换来几声零星掌声和一顿饱饭的,落魄的年轻人。
一样的执著。
一样的……怀才不遇。
杨宓最是敏锐,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身边男人情绪的变化。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那微凉的夜风里,轻轻地,安抚性地,握住了他的手。
江寻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侧头看了她一眼,对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就在这时,石桥下的那个年轻歌手,拨动了最后一个和弦。
一曲终了。
他睁开眼,看著面前那空空如也的街道,和仅剩的两位还在玩手机的听眾,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对著那两位听眾,挤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
“谢谢大家。”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个世界做最后的解释。
“这首《蓉城,带不走的只有你》,是我为这座城市写的歌。”
“可惜啊……”他自嘲地笑了笑,“好像没什么人喜欢,一直没能火起来。”
说完,他便准备收起吉他,结束今晚这又一次“颗粒无收”的卖唱。
然而,江寻在听到这首歌的旋律时,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首歌的旋律,其实相当不错。
主歌部分平实,副歌部分朗朗上口,很有记忆点。
问题,出在编曲和和弦的运用上。
太复杂,太炫技了。
明明是一首简单的民谣,却硬要加上复杂的爵士和弦,和一段与歌曲情绪完全不搭的solo。
画蛇添足,弄巧成拙。
他那该死的、刻在骨子里的“製作人职业病”,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