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着面前灯火通明的宫殿,一时之间居然有些不敢踏入,黛玉走了几步,发现身边有些空落。
她扭头,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嬴政,问道:“大哥,为什么不动了?”
嬴政看着昏暗灯光下的黛玉,明明灭灭好像仙子,他有些恍惚问道:“黛玉,你说我们进去,阿母是会给我们呈上饭食,记挂着我们两个还没有用饭,还是质问我们为什么不护着舅父。”
夜色太深,风吹动,树影晃动,黛玉看不清嬴政的面色,这番话,更让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算了,不为难你了。”嬴政抬脚上前走去:“走吧,阿母最喜欢的玉儿,劳烦你陪我进去一趟。”
“先说好要是被我连累,被阿母骂了,你可别哭。”
“作怪。”黛玉跟了上去:“阿母最喜欢的肯定是你,大哥,你可是阿母亲生的,不管阿母嘴上说的如何,心中肯定是偏向你的。”
嬴政点头,故意道:“那一会儿要是被骂了,肯定是你不对了。”
黛玉扭头看向嬴政,拱手行礼:“是是是,秦国的太子怎么会有错,肯定是我这个卑微小民的不是了。”
“那当然!”嬴政仰头往前走去。
两人刚刚踏进殿内,一杯酒水就丢了出来,伴随着一声呵斥:“嬴政!”
嬴政顿时像是被定在了地上,脚步再也不能往前一步,阿母当真为了之前欺辱他们的人,呵斥他。
“阿母。”黛玉看情形不对,急忙上前劝阻:“阿母,我和大哥还没有吃饭呢,外面又黑又冷,不管有什么事情,先让我们吃完饭再说,好不好?”
赵逦撇了一眼黛玉,并没有答话,她盯着站在门口的嬴政:“你眼里真的还有我这阿母吗?你要是还认我这个阿母,就帮你舅父把事情给办了!!”
“阿母,办什么事情,让我一个无权无势,还没有正式册立的太子,去威逼相邦拿出白盐给赵家?”
嬴政看着高位上坐着的赵逦,自嘲道:“阿母,之前心中都是阿父,现在心中都是赵家,忘不掉的是金银权势,心中何时真正在意过我?”
黛玉看着争论不休的两人,走到了嬴政身边,拉了拉他,悄声说道:“大哥,别在这里说,不敬长辈是大罪。”
在这里吵起来可不好,至少把门关起来,不管是谁的话漏了出去,对大哥名声都是有碍。
赵逦冷冷看着下面的嬴政:“我生你一场,给了你一条命,还不在意你,非要我把心肝剖给你看才算吗?”
“这几年养育,如今看来,我竟然是养了一头白眼狼出来。”
“阿母!”眼看话越说越重,黛玉开口制止:“为何非要为了赵家,伤了母子之间的情分,这些事情关起门来再说,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她开口为嬴政辩解道:“如今大哥才回秦国,相邦甚至对我们还有救命之恩,无权无势,还被秦王厌弃,这样的太子,阿母,你到底要大哥做什么?”
赵逦声音尖锐了起来:“这样的太子,才更好与赵家交好,与赵国交好。”
她走到嬴政面前,仰头看着已经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儿子,声音缓和了起来:“政儿,不是阿母非要逼你,赵家如果倒了,我们在宫中更难立足,华阳太后不可信,如今我们母子能仰仗的,只有赵国。”
“公子蛟身后是韩国,有秦王的生母夏太后,他们有了秦王的信重,政儿,如果不笼络住赵国,你身后就当真无人了。”
赵逦言辞恳切,眼眶微红看着嬴政:“阿母刚刚是太过急切了,政儿,不要怪阿母。”
“你明日去见见你舅父,不管是什么先答应他,有了赵国相助,这样你才能坐稳这太子之位。”
嬴政低头看着阿母,忽然笑了起来,满脸疲惫道:“阿母,我的太子之位要靠着赵国才能坐稳吗?”
赵逦伸手想去拉住嬴政,却被避开了:“政儿,你怎么就不懂阿母的苦心。”
“儿臣自然明白。”嬴政的声音平静,近乎冷漠:“阿母一切都是为了我登上太子之位,当上秦王。”
“可阿母是不是忘记了,当初在邯郸,赵国人是如何欺辱我们的?”
赵逦的身子猛然一颤,不愿想起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赵人的羞辱、冷眼,委身于人的屈辱。
“没忘。”她低声说道:“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政儿,如今赵国愿意助我们,过去的恩怨哪有这么重要,我们如今不还活生生站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