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无权无势又怎么了,他现在所思所想所知,大半部分都是黛玉所教,她是他仰慕的人,更是教导他的恩师。
更别说黛玉拿出了盐、纸这等奇物,只要拿出去,定能引起天下疯抢,如果没有盐,没有那一次去城中售卖,怕是鸡毛村里,也能找到他的一具尸体。
若她担不起王后的身份,那被教导的他更担不起秦王的身份,他求娶黛玉,才是高攀。
嬴政嘴角抽动了一下,眼尾微微抬了一下,瞟了一眼华阳太后,又把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不能说,说出来,黛玉护不住自己,他更护不住黛玉。
华阳太后看着嬴政:“怎么?想说什么?你心里不痛快吗?”
“政不敢。”嬴政声音依旧平静,只是膝上的手指慢慢收紧,指尖攥得发白。
华阳太后心中轻笑,面上没有显现出来,还是年轻,情绪并不能很好的掩盖住,还偷偷看她,整个人身体紧绷,从上到下都在表示着不服气。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她并不在意:“不敢就好,哀家替你选的人不会有错,楚国王族之女,教养,出身,见识,都不是寻常人家能比得上的,日后你做了秦王,她站在你身边,才能撑得起来一国之后的体面。”
嬴政起身,拱手行礼道:“太后思虑周全,孙儿谨记。”
华阳太后看着面前的嬴政,身姿挺拔,剑眉星目,即使在赵国被欺辱了这么多年,依旧长得人高马大的,也是秦国的人本就高大,秦王这一脉也都生的如此之好。
她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安国君,把自己捧在手心中的秦王,又有点像是子楚,不过眼神不对,子楚一直都是温顺小心的。
面前的嬴政,即使是现在,她用权势压着,口中句句周全,可眼中总归是带着一些不服和野心。
华阳太后回过神,心中一片茫然空白,回忆起来了之前安国君对她的宠爱,宫中人人艳羡,可楚国王后的后宫中不能有这样的宠妾。
她看向嬴政,也许是刚刚想到了安国君,华阳太后的目光柔和了些许:“秦国和哀家要的是一个没有软肋的秦王,黛玉那孩子,哀家会替她寻个好人家嫁了。”
嬴政的目光顿时凌厉了起来:“太后,这是作何,黛玉是我们母子的救命恩人,政早就答应过了,她的婚事由自己做主。”
“由她自己做主?你们年纪还小,不懂什么轻重,任由你们乱来,那才是真的害了她。”
嬴政心中有些焦急:“太后何处此言。”
华阳太后冷笑道:“你心中有她,政儿,你敢说,你不会千方百计阻拦她的婚事,谁能甘心看着心爱的女子嫁与他人。”
“只要黛玉愿意。”嬴政又说了一遍,彷佛是在说服自己:“只要黛玉愿意,两人情投意合,有何不可,求到我面前,我便会给他们赐婚。”
“愿意,她愿不愿意,到最后是谁说了算?”华阳太后看向嬴政,人都是贪得无厌的,当上了秦王,权势之下,就是极致的欲望。
嬴政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毕竟那是黛玉,可那是黛玉:“不管如何,黛玉的婚事都应该让她自己做主,我会护着她的。”
华阳夫人有些不耐烦了,心中更是坚定了,要把黛玉许给别人,秦王宫中只能以王后为尊,秦王的偏宠不能有。
“你念着她的好,想护着她,哀家懂,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要护着她,她就越是靶子,朝中的人动不了你,还动不了一个秦王护着的女人?”
嬴政嘴唇紧抿,不发一言,这话的确有点道理,他不能保证黛玉的周全。
华阳太后继续道:“哀家当然知道她救过你们母子,秦国上下、赵国上下也都知道,正是因为如此,她更不能留在你身边。”
“她早些嫁人,远离纷争,相夫教子,过安稳无忧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看着嬴政有些松动,华阳太后紧接着说道:“阳泉君有一子芈侄,名华,人高马大的,如今在军中也是个裨将,黛玉生的柔弱,与他倒是互补,以后生了孩子,两人一文一武,岂不相当。”
嬴政听到这句话,面色猛然变得煞白,这样的人如何能配得上黛玉,为何,他不断让步,甚至愿意娶楚女为后,却只能换来这些人的步步紧逼。
是他求着黛玉回来的,是他拉着黛玉一起陷进了秦宫中,都是因为他自己的私心,才让黛玉现在要为此被随意指婚给他人。
嬴政站起身,抬头看着华阳太后,问道:“那太后,您,为什么不在后宫安稳度日,非要站在朝堂之上,代秦王监国,处理政事,现在又开始插手下一任秦国国君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