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薛崇突然想到几天前叶既明对他有求时也是这幅模样,他一脸狐疑地看了过去,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说来听听?”
上次这人的有一事相求导致自己一个半截身子进黄土的小老头被陛下痛骂一顿,他倒要听听这次又是有何事。
想到这薛崇背过手向案台走去,“你且说着,我去呷口茶压压,可别被你一句话吓死。”
他平日喜茶,前些天有同僚送了他几两阳羡茶他一直没舍得喝,今日瞧着那秘案就快要告破便唤小厮给泡上了,此刻用来压惊正好。
“今夜跟踪时我不小心暴露了行踪,怕是打草惊蛇了。”
“噗——”
一口好茶半点没剩,薛崇眉毛拧地都要成了川字,“你说什么?”
“叶既明啊叶既明,你怎么能在这节骨眼出现这种岔子?”
马上便是明堂祭,陛下正是心系祭祀才将这民间偷脸一案信息封锁,全权交由大理寺上层官员秘密探凶,眼见幕后之人就要暴露,薛崇昨日便进宫对陛下打了包票,可如今这下,两人策划已久的引蛇出洞恐怕就不管用了,这要拖到何时才能抓捕到凶手。
薛崇重重叹息一声,手中未饮尽的茶杯晃了晃,犹豫半晌将头一仰,这上好的阳羡茶瞬间一股脑地入了肚子,
罢了,总之是不可能在祭祀前揪出凶手的,今日不喝恐怕得等到下辈子才能喝上了。
“也不是全无办法。”叶既明看出薛崇心中顾虑,缓声道,“下官有一法,只是得需要寺卿同意。”
薛崇砰一声将茶杯放置案上,扫了一眼身前之人,“就为了铺垫这句话吧,说。”
叶既明脸上丝毫没有被点破的心虚,望向寺卿的神色甚至是淡然的,“仅凭几位上官大海捞针,定赶不上时间查明真凶。”
他拱手拜道,“请寺卿给我一个荐人之位。”
“你是想?”薛崇惊道,“可陛下的意思是必须保密,你我如此行径岂不是欺君?”
他声音有些没收住,意识到后连忙张望四周,见堂内只有他们两人才安下心来,凑近到叶既明身旁小声道,“依你所言,咱们寺中是有能胜任之人?”
大理寺内确有不少能人,薛崇眼都不眨地盯着面前人,脑中飞速思索,王寺丞和柳寺丞都是不错的后生,只是他未曾听闻两人破获过什么大案,不过多一个人多条路,叶既明想的确实没错,薛崇正要点头应允,
“今日上任的林评事。”叶既明沉道看向寺卿,“我见过她探案,此人才华不低于我。”
薛崇险些没忍住一巴掌拍上去,他看了眼案上的茶,心道幸好刚才没喝,不然又要浪费一口,
“叶既明,你最近怎么回事?”薛崇扫了他一眼,将手背到身后冷哼一声,“你将那姑娘提拔到评事这事我念在你好不容易铁树开花的份上暂且不和你爹说,但是你不要忘了本!”
叶既明握紧拳头,连指尖都用力到泛起青白,脑中忽然响起熟悉的女孩声音,
“叶既明,我一定会比你先找到线索!”
“叶既明,你哭了。”
“叶既明!此仇不报非君子!这桩案子我要参与!”
他闭了闭眼,似乎内心挣扎,半晌后他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薛崇时眼中闪烁着细微的光,
“薛寺卿,我以自身做担保。”再开口时他嗓音有些暗哑,“若林听加入,我们仍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揪出幕后凶手,叶某自会上书陛下,一人担责。”
薛崇闻言瞪大了眼,猛一回头看了过去,嘴张了半天说不出话,好半晌才手指颤抖地指向他,
“你……你疯了!”
林听一觉睡醒肩疼手疼,正是昨晚扛着一布袋粟米后又被那个叫阿怜的贼人用绳子大力捆着造成的,她轻轻转动了下手腕,
“嘶!”
将她疼地倒吸一口凉气,她又缓缓移了下肩膀,又是一口凉气,林听放弃了,躺回床上重重叹了口气,
好命苦。
挣扎许久她总算是在点卯前赶到了评事院,没让没让自己在上岗第一天就被罚俸。
“林评事,来了?大家伙都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