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行,她忙将头垂的更低,摆出一副被惊吓到的模样,
此缘由乍听虽真,但禁不起细思,倘若皇帝下令逮捕太祝,那她将人藏在开封府一事,自然逃不过他的眼,
“太祝踪迹卿可寻到?”
!
果然如她所想,林听暗自咽了下口水,低垂的脑袋有些微微发颤,
“这……”
她半晌没这出一个所以然来,把太祝交出来她必死无疑,但若不交,似乎也活不长……
几番犹豫下,陛下本就不耐的心情更加烦躁,随手拿起桌上仅剩下的烛台,便朝着林听的方向招呼了下去,
烛台“砰”一声砸落到地上,飞掼出的蜡烛不偏不倚磕在了林听鬓角处,灼烧感连着一阵钝痛自面上袭来,她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下意识想抬起按住那处,余光却瞥见跪在她身旁的杨尚书微微摇头,
她手一怔,默默放了回去。
此刻殿内安静如厮,群臣皆垂首不敢看盛怒的陛下,
皇帝向来脾气暴躁,若换了旁人,早在支支吾吾第一回就遭了,可见林听这一命之恩,在他心中还是有些份量的。
“卿为何如此遮掩!难道是在骗朕?”
台上之人音量逐渐拔高,上升的声音刺耳的砸在林听心头,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
林听兀自轻叹了一口气,还是将人交出来罢……好歹只用死她一个,
“微臣已……”
“禀陛下,臣见林御史如此惊慌,恐太祝已死,无法对证因而慌张。”
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打断林听正要脱口而出的话,林听一怔,偏头望向刑部尚书叶秉谦,那人的视线却微垂着,没看她。
皇帝闻言半眯起眼,“当真?”
林听还有些愣,但心中知晓叶秉谦所言是为了祝她脱困,见状连连点头,“确实如尚书所言,微臣撬出太祝口中的话后,他因担心收到牢狱之灾……自尽了。”
她说完后舔了舔嘴唇,头始终低垂着,不敢抬头看高坐台上之人,
这下完了,要是陛下派人去查可怎么办,太祝可还好好待在开封府呢,
“既如此,那便查到这吧。”
皇帝淡声开口,语气有些疲惫,随手招来身边站着的大太监,附耳说了些什么,林听感觉似乎有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转,却也没兴致抬头看,此刻她心中只有对自己马上就要歇菜的畏惧。
雍丘之案出发的时间定在三日后,
这三日她每日从御史台回小院时,都要特意绕路去城西买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这倒不是她挑嘴,而是阿黄……现在应该叫豆豆,豆豆也不知怎的,极爱吃他家馄饨!哪怕前三年它的狗生中从未尝过这个味道,却也着迷的像是把馄饨当家人一般,倘若林听不给它带,它便撒泼,半点没有刚来时拘谨的模样。
“今天给你带了两份馄饨,慢点吃。”
林听抚着豆豆头顶黄色的毛发,单手将一碗馄饨倒进给它特制的碗中,豆豆的后腿受了重伤,平日里只能拖着三只腿,为此林听怕它累,给它打了一个沿口极低的瓷碗,碗上还印了一只狗爪印,
“汪汪~”
这是开心呢,林听闻言笑着轻拍了两下它的狗脑袋,明日她便要出发去雍丘了,也不知要去多久,昨日买的那一大袋粟米够不够豆豆吃,
想到雍丘,她又难以避免的想起那日朝堂之上对皇帝撒下的那个弥天大谎,不禁有些担心,以皇城司的速度,应当早就发现被她关在开封府的太祝了,可眼看明日她就要离开汴京城,宫中竟没传出一点动静,
皇帝难道就这样相信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