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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飘逸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后,他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儿臣……儿臣哪敢僭越,不过是儿臣年幼不懂事,见她长得极美,一时鬼迷心窍罢了……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母妃还提它做啥。况且,当时偷看的又不止我一人,只不过那日皇兄跑得快,没有被抓到现行罢了。”
“你还有脸说,你也知道你的那位太子哥哥跑得快,你说这么多年,你的才干本就不输于他,但为何事事都落后于他?”
二皇子看得出来,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母妃对此事似乎还是很不悦,于是他放缓了语气:“儿子现如今已经长大了,断不会再做这荒唐之事了。您就别提这事了。”
“要不是你今日提起,本宫才懒得说起她!当初本宫苦苦哀求,为安抚本宫寂寞,你父皇才特意允了你在鸿煦殿长久住下,不至于让你在宫外的王府一直待着,那样这些年本宫也见不着你。我可是为了你才付出了百般的心思,如今皇后再提起迁宫一事,你再不在你父皇面前争一个脸面,恐怕我也做不了什么了……你呀,就好好收了你的心吧,别让皇后再找到什么把柄!”
“儿臣知错了。”
“在这宫中,皇后本就高本宫一筹。如若你再不是个省心的,那本宫就得处处受制于人了。”说着,荣贵妃的神色又变得哀思了起来。
“看来还都是皇后娘娘这个拦路虎,让母妃事事不称心。”
“你说这话要小心点,再被旁人听到……”
“儿臣不似母妃,不怕人传出去。”
“你……”
还未等她说完,只见殿门外匆匆走进一个奴婢,她向前几步躬身行礼道:“贵妃娘娘,皇后娘娘邀您明日早膳后前往皇后宫中,再去商议陛下巡游之事。”
“知道了,下去吧。”
“是。”
“先前差人请她,倒是一直不见我,现如今陛下听了我的话了,她倒是知道积极了!”待奴婢退下后,荣贵妃不无恼怒地喃喃自语。
二皇子看得出来今日母妃总是不大高兴,似乎也并非完全为了自己的话。于是他心里开始盘算着其他的趣事,想再为母妃消一消怒气。
然而,还未等他想到什么趣事,反倒是像想起来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他忽然径直站起身来,只在殿内踱来踱去,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良久,他看向母亲,若有所思地问:“母妃,陛下巡游,后宫哪些人去?”
“这几日,皇后与我正是要商量着这些事。按理说,只有陛下、皇后还有太子那些人去,她找我去商议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不过,上回陛下来看本宫,本宫可是使了很大的劲,才让你父皇同意也带着咱们娘俩一同前去的。”
闻言,二皇子眉头一蹙,继续追问:“此事,定下了吗?”
“你父皇已经应允了,皇后虽有不悦,但也奈何不了什么。”荣贵妃看出二皇子似乎想说些什么,便问:“怎么?你有什么顾虑吗?”
“儿臣没有。只是……只是母亲,到时您先在宫中等着儿子,让儿子陪着您一块去。这巡游当日整个护城河两岸必然人山人海、场面混乱,不在您身旁,儿子放心不下。”
闻言,荣贵妃欣慰一笑:“虽说平日里你总让本宫操心,可到了紧要关头,倒也靠得住。难为你这份孝心,现下也不早了,陪着母亲吃完晚膳再走吧!”
“是。”
回行宫的路上,夜幕已低垂,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
二皇子独自走在空旷的宫道上,只留下长夜在身后慢慢合拢。
看来这个女人是真的杳无音信了,大抵是不会碍着我的事了,可惜了这样一个……二皇子一边想着母妃的话,一边在心底喃喃自语。
正出神地想着,在来到甬道的一个转弯处时,他险些被一行什么人撞到,惹得他大惊失色。
那行人最前面的头领似乎在命令着什么,看到二皇子后便慌张地跪下请罪:“小的冲撞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这么大仗势这是做何去,莽莽撞撞的!”说着,二皇子瞥了一眼头领身后的一众宫人奴婢,似乎有些眼熟,仿佛是哪个嫔妃宫里的人。
“回禀殿下,我们是奉着皇后娘娘的口谕,将之前澜妃宫里的人带回去重新发落。眼下宫里头缺少人手,而澜香殿现下……现下毕竟也没个主人……”
真是人走茶凉啊。
二皇子心里默默想着,脸上浮现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刚回到鸿煦殿,他便遣人进来回话:“近日宫中还有其他的事吗?”
“回禀殿下,没有其他要事了。”
“明日跟我出宫,你去请张川衡回王府问话。记住,别太张扬。”
“属下遵命!”
说罢,二皇子便起身落榻,所有的思虑与权衡,都随着那沉沉闭合的眼帘,被锁入了殿外无边的暗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