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忙摆手,林舟笑而不语,萧瑶笑道:“你家孩子很可爱,我们都很喜欢,谈不上麻烦。这里还有些点心,你若放心便让他继续吃吧。”
妇人见他们平易近人,放下了心中的警惕。而幼童的眼睛还盯着点心,她颇有些无奈地抱着孩子席地而坐,拿出手帕温柔地擦掉嘴角的碎屑。刚才一时情急没有注意,收拾妥当后发觉林舟和萧瑶宛若画上的金童玉女,晃了晃神,有些艳羡。
她让孩子坐在怀中,侃侃而谈:“多谢贵人的不嫌弃。这孩子嘴馋,看见吃的便走不动道,我和他阿爹拗不过他只好去买吃的,谁知一松手他便跑个没影。他的鼻子跟狗鼻子似的,应是被贵人们的点心吸引,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妇人的话语粗俗,林月忍不住轻笑,林舟瞥了她一眼,林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妇人未察觉异样,发现只有萧瑶梳着妇人发饰,便热络地问:“夫人可有孩子?”
萧瑶摇头:“不有。”
妇人诚心想挑起孩子这个话题,好大谈特谈自己的育儿经验,不然与他们没有话语可聊,追问:“那你成婚多久了?”
萧瑶被带进了陷阱,算了算时间,道:“三四个月。”
妇人笑叹:“那倒也不短了,按时间如今都该显怀了,怎得还没怀上孩子?”
这妇人大大咧咧的口无遮拦,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带来的尴尬。萧瑶不由得抓紧裙摆,她与裴风只真正同房过两次,因为体寒难受孕都没怀上,如今更不可能了。
该怎么回答这么私密的问题呢?
林舟也好奇,如果不是身体有隐疾怎会怀不上孩子?难到另有隐情,比如,他们不想要孩子?眼看思维要越过龙头山跑远,他及时悬崖勒马,为萧瑶解围:“阿姐,阿虎年岁几何?”
妇人还等着萧瑶的回答呢,听到林舟的询问愣了愣,一句阿姐甜到了她心坎里了,裂口笑道:“虚岁三岁!生他的时候因为年纪大可遭罪了,要我说,生孩子就得趁着年轻身体好。瞅你们夫妻两人年纪轻轻的,抓紧时间多生几个,等老了儿孙满堂多幸福?城外有家送子庙特别灵验,我就是去拜了之后怀上的阿虎。你们也去拜一拜,但一定要夫妻一同诚心祈福才成!”
话音未落,气氛肉眼可见地降至冰点,林月僵住了拿点心的手,林舟浑身一颤变得不自在,抬手握拳轻咳一声。
萧瑶忽然觉得脊背发凉似是有道冰锥抵在她身后,没来由地感到恐慌,慌忙解释:“我与他只是朋友关系!”
“啊?”妇人张大了鲜艳的红唇,不可置信地在他们二人之间扫来扫去,顿时恨不得割掉自己舌头,怎么就不长记性改不了交浅言深说话不过脑子的臭毛病!
就在此时,巨大的暗影如黑云般笼罩了他们。裴风一身玄青长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瑶身后,背手矗立,锐利的眼神如刀剑般悬浮在众人头顶,最终将视线聚集在萧瑶粉嫩的耳朵上。
他想,萧瑶实在是太可爱了,怨不得被人觊觎。就应该把她锁起来,一辈子只给他看。
一股熟悉的檀香味窜入鼻腔,萧瑶的心脏猛地一跳,抬头撞上裴风幽深的目光,宛如被人当头一棒,呆住了。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萧瑶突然想到之前看到的身影,原来那不是她的错觉,是裴风一直跟着她!找人监视不够,还要亲自盯梢,裴风果真是疯了!
林月林舟以及妇人皆惊讶地看向裴风,惊疑他何时出现,他们竟没一点发觉。
裴风忽视外人的目光,向左前方挪一步,撩开长衫曲腿跪坐,插在萧瑶和林舟之间,自然地搂住萧瑶的腰肢,目光如冰锥般射向妇人:“在下是她的夫君。”
那妇人被他冷峻的气势吓得哆嗦,连连点头,本能告诉她这人十分危险,抱起孩子逃也似的跑了,没几步后一头栽到了满头大汗的丈夫身上,急得她抓住对方袖子往外走。
周围人因为裴风强大的气势退避三舍,把他们隔离成一座孤岛。
满是厚茧的大手轻轻捏了一下腰间软肉,惹得主人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生怕外人看出端倪,萧瑶假装自然,扭头假笑着问:“你怎么在这儿?”
裴风一眼看穿萧瑶的生气,目光沉沉,为何他就不能出现在这里?于是赌气般地加重力道,狠狠地掐住她的细腰,惹得萧瑶差点发出呻吟。
“自然是来寻你的,我的夫、人。”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字的读音,像是在刻意宣告,又像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