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疯窜,后腰的剧痛像有无数根钢针在反复穿刺,夏栀仰躺在地上,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黏腻的温热浸透衣衫,生命力正顺着伤口飞速流失。
双腿沉得像灌了铅,只剩指腹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知觉,勉强感受着身下粗糙石面的冰凉。
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来回拉扯,碎片般的记忆在脑海中流淌。
明明刚才,她还在电脑前,跟着团长开荒团灭,胸口后背突如其来的闷痛令人难忍。
不过是在身后的小床上歇了一瞬,再睁眼,怎的就躺在了这片荒无人烟的嶙峋石林中。
凉意顺着被血浸透的衣衫,钻进骨髓,后腰的疼又添了几分。干涸的嘴张了张,“救命”两个字堵在嗓子眼里,只剩几不可闻的呜咽在空旷的石林里消散。
这不是梦。
夏栀咬着牙,齿间渗出血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双臂撑起。
可上半身刚离地,钻心的剧痛便瞬间席卷全身,眼前一黑,连呼吸都有些停滞,险些昏死过去。
死亡的阴影步步紧逼,裹着刺骨寒意,一点点吞噬她最后的意识。
痛感渐渐变得麻木,就在她准备放弃抵抗时,一股异香突然飘入鼻腔。
这香气,如花间清露,混着一丝极淡的苦;又如老林沉木,苦中浸香;到最后,竟能尝到一丝回甘,像雨后新割的草坪般好闻。
更奇的是,香气入鼻的瞬间,后腰钻心的痛竟奇迹般地缓解了几分。
夏栀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聚焦,发现这异香的源头,正站在自己身前,垂着眼帘看她。
男子一袭月白长衣,乌黑的发随意的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面容清俊,眉眼淡漠,周身萦绕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雾。
仙气飘飘的模样,与这片荒芜凶险的石林格格不入,仿佛误入凡尘的仙人。
夏栀心头一震,忘了疼,直愣愣地看着他。
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那白衣仙人面上透着几分不自然,皱着眉后退了半步,随即别过脸去,避开她的目光。
夏栀躺在地上猛吸着镇痛香气,脑中却不合时宜的闪过:这COSER好专业!
白衣仙人犹豫了片刻,目光扫过夏栀身下的地面,显然是被她挡住了去路。
只是稍作停顿,他便长袖一甩,竟凌空踏步,像踩着无形的台阶般,赤脚从夏栀身上半米高的空中缓步而过。
眼前一幕,惊得夏栀忘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就连那人拖长的衣摆从她脸上扫过,也无丝毫反应。
直到香气渐淡、疼痛回笼,她才懵懵懂懂的回过神来,龇牙咧嘴的对着白衣仙人的背影做着怪表情。
终于在恐惧的驱使下,夏栀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你先别走!”
闻言,白衣仙人的脚步只顿了一瞬,便又继续往前走,没有半点回头的意思。
针扎似的疼一阵紧过一阵,她脑子一片空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什么也顾不上了,眼一闭心一横,扯着嗓子大喊:“别走。。。。。。白的!救我一下行不行。。。。。。”
那人瞬间停住脚步,衣袖一甩,回身盯着躺在地上的夏栀。
须臾间,他再次回到了她的面前。
冰凉的手掌悬在她额前,丝丝寒气裹挟着异香渗入肌理,后腰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夏栀松了口气,没表现出过多欣喜,只是傻傻的看着他。
白衣仙人紧盯着她,仔细打量,眼底藏着一丝疑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不多时,他眼帘下垂,长睫掩去疑惑,冰凉的中指轻轻落在她的眉心,似是察觉到什么异常,指尖微顿,转瞬又恢复淡漠。
一道柔和暖流伴着香气灌入体内,瞬间流遍全身,后腰的剧痛彻底消散,浑身都变得暖融融的。
就在夏栀被这暖意裹着,昏昏欲睡之时,白衣仙人手腕一转,一枚麦丽素大小的红丸被强行塞进她嘴里,入口即化。
“你给我吃了什么?”夏栀警惕地问。
半晌,白衣仙人才薄唇轻启,声线淡如寒烟:“来妙木峰找吾。”
不等夏栀再开口,那道月白身影便转瞬消失在石林深处,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异香。
直到镇痛香气彻底消散,夏栀才发现身体已经不疼、也能动了。
她慢慢坐起,摩挲着完好如初的后腰。
环顾四周,怪石依旧,风声依旧,只有自己被血浸透的破损衣袍,还留着受伤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