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夏栀还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全然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殿门前的诸位峰主,却已被她方才躁动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一道严厉的声音,带着些许怒气响彻殿前,震得人耳膜发疼:“那个跳来跳去的!哪家的弟子?老祖殿前,岂容尔放肆嬉闹!”
夏栀依旧愣着,半点反应没有。
声音源头见无人应答,怒意更盛,又吼一声:“无知小儿,岂是不敢认?出来!”
周围的目光逐渐聚集了过来,密密麻麻扎在身上,夏栀这才如梦初醒,眼神慌乱地来回扫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好。
恰逢此时,身边的温陵江抬手,朗声道:“火峰主,是弟子。”
顿时,全场的注意都被吸引了过来。
温陵江躬身施礼,语气平稳:“在下妙木峰弟子,温陵江。”
他话音刚落,广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声:
“居然是他?那个合欢宗的独苗医修!”
“我听说过这人!好多济世仙门不收的人,都来他这的!”
“前些年我师父的哆嗦症,就是他治好的,药到病除!”
“年纪轻轻,神医之姿!怎的就拜入合欢宗了?”
夏栀侧头看了眼身边神色淡然的温陵江,心里暗呼:好家伙!又是个隐藏大佬!
这时,一道声如洪钟,带着几分亲和的厚重男声响起:“江儿,快上前来,拜见老祖。”
话音落下,两人身前簇拥的人群自觉让开一条路,直通向殿门高台。
夏栀有些发慌,被这么多人盯着,难免怯场,她使劲低着头,手心都冒了汗。
温陵江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声音柔和:“跟着我,别怕。”说罢,率先向殿前走去。
夏栀连忙裹紧身上的外袍,快步跟了上去。
行至殿前,忐忑的跟着温陵江,向殿上诸位峰主一一行礼。
最后,两人走到了那名白衣仙人面前,停下脚步。
“弟子温陵江,见过老祖。”他深深一礼,语气恭敬。
“夏……夏栀,见过麻……见过仙人。”
夏栀抬起头,偷偷瞄了白衣仙人一眼,却见他目光正落在自己的发顶上,面上没有半点波澜。
她心里犯起嘀咕:明明是他叫自己来的,怎么这模样,像是不认识似的?难道才这么一会儿,就忘了?还是另有原因?
这时,妙木峰的峰主笑呵呵地向前迈了一步。
他身形浑圆,脸上堆着亲和的笑,看着很像庙里供奉的弥勒佛,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他抬手拢了拢衣袍,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紧绷,垂眸躬身时,声音压得略低,语气恭敬:“老祖,闻您遴选弟子,故斗胆召集宗内所有弟子前来,一来让大家瞻仰仙颜,二来也盼着能为您多添几个备选之人,还望老祖恕罪。”
众人再次看向了白衣仙人。
他立在原地,衣袂随殿间微风轻拂,神色平缓,唯有周身的气息愈发清寒,出尘脱俗。
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抬眼,目光轻扫过殿前人群,无波无澜。
半晌,他薄唇轻启,不掺半分感情,带着一种疏离的淡漠:“何必多事。”
峰主那浑圆的身子猛地一僵,后背瞬间浸出冷汗。他双腿微曲,躬身拜得更深,笑意僵在脸上,嘴角微微抽搐,声音都有些许发颤:“是弟子鲁莽,还望老祖恕罪。”
鸣金峰峰主见状,飞快瞥了眼仍躬身垂首的木峰主,又迅速移开目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低声道:“柳峰主擅自做主确实不妥,但也是弟子们的一片心意。眼下人数众多,着实难辨,不如老祖先在内门弟子中挑选,也好甄别资质。”
说罢,让出身后的两人,眼神飞快示意了一下,身形始终保持着躬身的姿态,不敢有半分逾矩。